陈苏苏眼含泪花,小口的将牛奶吮吸了下去。
可没喝几口,转头“哇”的一声,全部吐在了我从杭城带回来的奶灰色羊绒地毯上。
爸爸皱眉,担心的眼神一直没从陈苏苏的身上移开。
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轻声像哄孩子一样哄着。
爸妈上次哄我是什么时候,记忆已经模糊了,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但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前。
久到姐姐陈苏苏没有患上厌食症之前。
心口有些酸涩,话噎在喉头。
我假装不在意,转过头,指尖却微微收进了掌心,有些微凉。
爸爸喊阿姨来打扫完,才转过身,像是十年前那样,语重心长的叮嘱我:
“你姐姐还在病着,别跟她争。”
“你外公外婆这些年教了你些什么?一点家教也没有。”
家教?
我连家都没有。
五岁那年外婆来看我,见我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后花园看蚂蚁,就叫人买了只迷你垂耳兔给我。
那小兔子乖巧可爱,毛发柔顺。
养在后花园里,我每天都去喂兔粮和干草给她。
养了一年多,回家没有把老师给的小红花让给姐姐,姐姐就生气不吃饭。
刚开始前三天还会喝点水,从第三天开始,水也不喝了。
短短几天,原本脸颊还有些小肉的姐姐陈苏苏,就变得又瘦又黄。
妈妈换了花样,做了无数饭菜被送到房间,都被原封不动的退回了。
又过了三日,她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指着窗外我养的那只小兔子,说想吃尖椒兔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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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听见这句话,脸色青紫了一瞬。
可很快就下定主意,叫妈妈把我抱走,然后喊厨师来杀兔子。
我尖叫哭喊,没有一点作用。
妈妈捂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
“你姐姐不吃这个活不下去……”
“你已经长大了,让让姐姐吧,兔子多的是,明天妈妈就叫阿姨再买十只给你。”
我哭的喘不上气,透过妈妈的指缝,看见小兔子被按在水里,挣扎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晚饭,一盘尖椒炒兔丁被放在了饭桌上。
再后来,同桌给我送的水晶灯被姐姐抢走,我骂了几句抢回来之后,姐姐又不吃饭了。
妈妈说这叫作条件反射式厌食症,叫我主动把水晶灯送给姐姐。
我气不过,把水晶灯直接砸了。
七天之后,姐姐说自己有点食欲了,但是看见我就恶心吃不下。
爸爸目光沉沉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已经瘦的只有一把骨头的姐姐。
晚饭都没吃完,就叫司机把我送到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