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7年,紫禁城内,康熙皇帝亲政前夕,苏克沙哈递上一道奏疏,请求前往孝陵守护顺治帝福临的陵寝。表面看,这是主动退让;实际上,却是一个失势重臣试图离开权力漩涡,保全自身。

事情要从顺治帝去世说起。1661年,年仅八岁的玄烨登基。顺治临终前安排索尼、苏克沙哈、遏必隆、鳌拜四人共同辅政,目的很明确:彼此牵制,避免某一位大臣独揽朝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套安排,显然带有防范多尔衮旧事重演的意味。多尔衮曾以摄政王身份掌握大权,顺治亲政后,他的家族和政治地位迅速被清算。朝廷不会愿意再出现一个权势压过皇帝的摄政者,于是才把军政重任分摊给四位外姓大臣。

四人当初曾当众立誓,表示不结党、不受贿、不徇私,只为辅佐幼主。话说得很重,现实却没有那么简单。四人分属不同旗籍,背后又牵连旧日恩怨、军功高低和家族利益,表面的共同辅政,很快变成了相互防备。

苏克沙哈并非没有根基。他出身正白旗,其父曾任固山额真,家族本就属于清廷重要军事集团。早年他受到多尔衮信任,多尔衮死后,又因揭发相关罪状得到顺治重用。后来参与平定西南战事,屡有军功,官至领侍卫内大臣,兼太子太保。

问题在于,他的政治资源与鳌拜天然冲突。鳌拜属于镶黄旗,是清初著名武将,战功、资历和同旗势力都十分雄厚。苏克沙哈背靠正白旗,而两旗之间的矛盾,正是清初旗地调整留下的旧账,并非几句公文就能抹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意思的是,导火索并不是谁先争夺内廷权力,而是一场旗地纠纷。鳌拜主张重新划分旗地,理由是恢复旧制。可是相关地区已经安定多年,一旦重划,百姓迁徙、土地争执和旗人冲突都会接踵而来。

户部尚书苏纳海、直隶山东河南总督朱昌祚、直隶巡抚王登联都认为不宜轻动。苏克沙哈虽没有公开与鳌拜彻底翻脸,却没有站到鳌拜一边。三名地方大员因此遭到追究,案件逐渐从政务争论变成了权力较量。

康熙曾召集辅政大臣询问此事。鳌拜坚持严惩,遏必隆随声附和,索尼虽是四朝老臣,也没有出面制止。苏克沙哈没有积极支持处置三人。随后,鳌拜借皇帝名义推进审判,三名官员最终被处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件事改变了四辅臣之间的力量平衡。索尼年老多病,遏必隆与鳌拜同旗,朝廷实际形成了鳌拜一方占据优势、苏克沙哈孤立无援的局面。苏克沙哈身居高位,却缺少能够真正调动的政治力量,所谓辅政大臣的名分,已经无法等同于实际控制力。

康熙六年,苏克沙哈选择请求守陵,多少带有退避之意。有人劝他留下,他据说只说:“留在朝中,未必能保全。”这句话未必是原话,却能说明当时的处境:他不是不知道危险,而是找不到反击鳌拜的办法。

鳌拜没有给他退路。他列出二十四条罪状,要求重判苏克沙哈及其家人,甚至提出极为严厉的处置。康熙起初并未同意,认为其中多有牵强之处。可是鳌拜步步进逼,凭借手中的军权和朝廷班底,迫使案件继续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史料记载,鳌拜在议政时强硬逼迫康熙裁决。年轻的皇帝明白,苏克沙哈一旦被杀,自己身边最后一个能够牵制鳌拜的辅政大臣也会消失。可当时的康熙尚未完全掌握京营和宫廷力量,反对如果停留在口头上,很难阻止既成局面。

苏克沙哈最终被处死,家属也受到牵连。一个曾经手握军政重任的辅政大臣,就这样在朝堂斗争中败亡。表面上看,他死于二十四条罪名;往深处看,却是因为没有旗籍同盟,没有足够军权,又恰好挡在鳌拜扩张权势的道路上。

所以,苏克沙哈并不是被“轻而易举”杀死的。他的覆亡,是鳌拜控制议政格局、索尼年老退缩、遏必隆附从,以及康熙尚未亲政等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那场处置看似只用了几道诏令,背后却是清初皇权与权臣之间一次尖锐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