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油气大省，为什么要问自己还应不应该留在加拿大？
10月19日，星期一，阿尔伯塔省要投一次票。票面上的问题不是"要不要独立"，而是"要不要启动脱离加拿大的法律程序"。这是一次不具约束力的公投，但它的政治后果，一点都不虚。
投票已经提前开始了。超过45万省民选择了邮寄投票。
总理两天跑了两场
10月15日晚，渥太华方面坐不住了。总理卡尼飞到卡尔加里，在一个叫"永远的加拿大人"的集会上讲话，台下数千人。
他说，这场公投发生在"最糟糕的时机"。世界正变得更危险、更分裂，加拿大边界之外，有些力量正在活动，"想拆散我们，好占有我们"。
他没有点名。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同一周，特朗普的关税还在加着，关于"加拿大该成为美国第51个州"的话，也没有收回。卡尼在集会上讲到一条通往太平洋沿岸的新输油管道，说它会大大减少加拿大对美国的依赖，台下掌声持续了很久。他顺势开了个玩笑：小心点，他们可能会说这是干预选举。
10月16日，他又去了省会埃德蒙顿，第二场。
怨气是从哪来的
阿尔伯塔是加拿大的油库。油砂、天然气、管道，全国的经济命脉有一大截从这里过。
分离派的不满，攒了十年。他们认为，这个省给联邦贡献了最多的财富，却在渥太华说不上话；自由党政府十年的能源与气候政策，碳税、排放上限、管道审批，一条条卡在油气产业的脖子上。
他们的诉求很实际：如果自己管自己，能源政策自己定，资源收益自己留。
反对者的担忧也很实际：独立之后，债务谁背，货币用什么，贸易协定怎么重签，边境怎么管。企业会先等等看，工作机会会先搬走。有人把这件事比作英国脱欧，说投票那天很痛快，之后的十年很麻烦。
民调其实不难看
路透社提到的民调显示，大约七成省民支持留在加拿大，约四分之一支持独立。
问题在于投票率。卡尼在集会上专门提醒支持者：别以为稳了，票不去投，就可能出现"少数人决定多数人"的结果。邮寄投票的45万张，是这场较量里最难估算的变量。
有意思的是，省长丹妮尔·史密斯也反对独立。她已经提前投了票，投给留在加拿大。她还公开称赞卡尼改善了联邦与该省的关系，说过去18个月"确实发生了一些真正的变化"。
连省长都站在联邦这边，这场公投从一开始就不是势均力敌的对决。
那为什么还要投
因为怨气需要一个出口，而公投是最响的那个。
过去两年，阿尔伯塔的分离情绪借着三件事往上走：联邦的能源政策、输油管道的审批僵局、以及南边那位总统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觊觎。
第三件事最微妙。特朗普越是说加拿大该并进美国，加拿大人的国家认同就越强；可他加的关税，又实实在在打在阿尔伯塔的油气和牛肉上。外部的压力，同时喂养了两种情绪：一种是要抱紧联邦，一种是要自己单干。
保守党领袖波利耶夫也去了阿尔伯塔，话讲得很直：不要抛弃你的加拿大同胞，和他们站在一起。
星期一之后
投票结果大概率是留下。真正的问题在票数：是七成对三成，还是六成对四成。前者能把这页翻过去，后者会把问题留给下一次。
卡尼承诺的那条管道，是这场博弈里最实在的筹码。管道修得成，怨气有地方泄；修不成，四年后还会有人把同样的问题再问一遍。
一个国家的完整性，最后往往不取决于宪法条文，而取决于它能不能让资源大省觉得，留在这个家里，比单过划算。
星期一晚上，数字会出来。问题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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