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月，北京医院，陈毅躺在病床上，三个儿子和小女儿陈珊珊守在身旁。病痛已经让他说话十分吃力，但他仍惦记着妻子和孩子。那几句话，后来成了这个家庭共同遵守的嘱托。
陈毅与张茜共有三子一女。三个儿子出生在战争年代，最小的女儿陈珊珊出生于1950年。那时，陈毅已经49岁，长期征战留下的伤病并没有减少他对小女儿的疼爱。
在家中，陈珊珊常常跟着父亲。留下来的照片里，几个儿子大多站在父母身后，陈珊珊却被陈毅拉在身边。这个细节很小，却能看出她在父亲心中的位置。
陈珊珊年轻时曾想进文工团。她喜欢文艺，也向往军营生活。张茜理解女儿的兴趣，陈毅却有另一番考虑。他认为，新中国建设急需外语人才，掌握外语，同样能够为国家服务。
“学外语吧，国家用得上。”
父亲的话并不复杂，陈珊珊听进去了。遗憾的是，特殊时期到来后，她没有立即走上理想中的求学道路，而是在北京军区所属医院担任护士。照料病人，也成为她那段岁月里的实际工作。
陈毅晚年的病情牵动着许多人。1971年，在周恩来等人的关心下，他来到北京治疗。四个子女陆续回到父亲身边，陈珊珊陪伴得尤其多。她既是女儿，也承担着护理者的责任。
1971年12月26日，陈珊珊为父亲煮了一碗面。这个日子是毛泽东的生日，陈毅吃得很慢，却坚持让女儿知道，自己没有忘记这位并肩奋斗多年的同志。
“今天是毛主席的生日，要给他祝寿。”
陈珊珊原以为父亲胃口好转，听完这句话，才明白这碗面背后的分量。病榻上的陈毅，仍把个人病痛放在一边，谈的是革命友谊和国家大事。
1972年1月6日，陈毅在北京逝世，终年71岁。追悼活动期间，毛泽东前往悼念，并对张茜说，陈毅是一个好同志。对陈家来说，那不仅是对陈毅一生的肯定，也成为妻子和子女难以忘却的一幕。
陈毅去世后，张茜的身体状况迅速恶化。她被确诊患有癌症，却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在治疗上。陈毅生前留下的诗稿、文章和有关材料，成了她必须完成的一项工作。
她要整理陈毅诗集。
这不是简单抄录。许多稿件年代久远，字迹难辨，还涉及不同历史时期的经历。张茜需要查阅资料、核对文字、辨认诗作背景。有时疼痛加重，她连坐起都很困难，仍让人把材料送到身边。
到了病情更加严重的时候，她才请陈毅的友人协助。一些内容则由她口述，孩子们负责记录、整理。这样的工作持续了相当长时间，张茜几乎把照料家庭之外的精力都投入其中。
有意思的是，张茜最放心不下的，仍然是小女儿。陈珊珊获得赴英国学习的机会时，原本因为母亲病重而不愿离开。张茜却劝她不要放弃。
“出去学习，别因为我耽误了前程。”
这份安排里有母亲的不舍，也有革命家庭对子女成长的要求。陈珊珊后来赴英国伦敦经济学院学习，接触到系统的经济与外语训练，并在那里结识了王光亚。两人回国后确定了婚姻关系。
1973年，邓小平恢复工作后得知张茜病重，曾与卓琳前往看望。陈毅与邓小平有深厚的战友情谊，两家过去又是邻居，孩子之间早有来往。病床上的张茜把女儿托付给邓小平，希望他在自己离开后多关照珊珊。
邓小平点头答应了。
周恩来、邓颖超夫妇也一直关心陈家。张茜病重期间，陈珊珊回国探望母亲，邓颖超曾表示愿意让她到家中居住。这样的照应，并非普通人情往来，而是老战友之间对遗属和子女的长期牵挂。
1974年，张茜病逝。临终前，她把三个儿子叫到身边，反复叮嘱家里的事。她知道丈夫已经离世，女儿又在外求学，最担忧的不是财物，而是孩子们今后的生活是否有人照料。
“你们父亲不在了，这个家要靠你们。珊珊还没有成家，等她结婚以后，你们再分开过。”
这句话后来被家人牢牢记住。所谓“不能分家”，并不是要求几个成年子女永远住在一起，而是希望女儿完成学业、建立家庭之前，兄长们不要各自离开，先把妹妹照顾妥当。
陈昊苏兄弟答应了母亲。陈珊珊回国后，兄长们陪她拜访邓小平。邓小平曾提出让她住到自己家里，陈昊苏考虑到不愿给对方和组织增添负担，婉言谢绝，但兄妹之间的联系并未中断。
1977年春节前后，陈珊珊与王光亚举行婚礼。邓小平曾表示可以由自己的工资承担费用，陈家兄弟仍坚持自行筹办。几个人凑钱，为妹妹完成了这件人生大事。
后来，陈珊珊走上外交工作岗位，长期从事涉外事务。王光亚也在外交领域任职。陈毅和张茜留下的那句家训，经过多年并没有停留在病床前，而是落实在兄长照顾妹妹、子女各自成才的具体行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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