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前的今天，1986年10月17日，《金钱本色》在影院上映。这部由马丁·斯科塞斯执导、保罗·纽曼主演的台球题材电影，后来让纽曼捧回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那时的斯科塞斯刚连续交出《愤怒的公牛》《喜剧之王》《下班后》三部作品。但好莱坞对他的耐心正在耗尽——《愤怒的公牛》是那批作品里唯一勉强算得上成功的，另外两部都票房失利。这让他心心念念的《基督最后的诱惑》变得遥不可及。他没被彻底关在导演的门外，但大概离那一步只差一次失败。换句话说，他需要一部卖座片。
另一边的纽曼，在1980年代中期依然是那个保罗·纽曼。尽管此前已凭《热铁皮屋顶上的猫》等片多次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他却从未获奖。最近一次失利是1982年的《大审判》，那部片子本是为罗伯特·雷德福准备的，而纽曼在其中的表演被视作他职业生涯最好的作品，输给本·金斯利尤其令人难堪——那一年《甘地传》横扫奥斯卡。这一切都显得很奇怪，因为纽曼在好莱坞备受爱戴。他到底还要做什么，才能拿到那座小金人？
于是，为什么不把25年前的一个经典角色重新拿出来？
1961年的《江湖浪子》改编自沃尔特·特维斯1959年的小说，纽曼在片中饰演台球骗子“快枪手”埃迪·费尔森，正是他最自信张扬的状态。特维斯在1984年去世前完成了续集《金钱本色》。费尔森后来怎么样了？这个问题足够吸引人，斯科塞斯决定把特维斯的书改编成自己自《冷血霹雳火》之后第一部受雇执导的电影。他把一头银发的纽曼和新晋巨星汤姆·克鲁斯配成一对，拍出了一部浸透着酒气和烟味的台球厅质感的经典。
斯科塞斯技艺太过精湛，以至于他能拍出史上最好的体育电影之一，而这部片甚至挤不进他个人的前十。他超越《江湖浪子》了吗？没有。他拍了一部截然不同的电影，背景设在粗粝的芝加哥，而他把它拍得像自己生在那里一样。作为影迷，他明白任务是什么：让两位银幕上最耀眼的明星正面对决。
在《大审判》中令人揪心地演完一个酗酒的救护车追逐律师之后，纽曼让年老的费尔森保留了一层魅力。他看出克鲁斯饰演的文森特·劳里亚和玛丽·伊丽莎白·马斯特兰托尼奥饰演的卡门有搭档行骗的潜力，狡猾地把他们拉进自己本能织就的网里。而一旦他意识到自己的旧日反应还在，他就知道自己能拿下这个年轻人，就像当年在《江湖浪子》里摧毁明尼苏达胖子（杰基·格利森饰）那样。
《金钱本色》大部分篇幅讲的是从猎物身上榨出钱来的手艺。但最终，它讲的是老狮子依然能吼，一旦自尊被激活，他就不能让文斯像当年对付胖子那样对付自己。再加上迈克尔·巴尔豪斯的摄影、塞尔玛·斯昆梅克的剪辑，以及对酒吧点唱机金曲的精准品味（沃伦·泽冯的《伦敦狼人》尤为出彩），你就得到了斯科塞斯版本的逆袭体育剧情片。他一如既往地以自己的暧昧方式收尾。谁在乎谁赢？活下来就是赢。而曾与可卡因成瘾搏斗过的斯科塞斯，懂得带着傲气干干净净地走出来是什么滋味。
纽曼拿到了最佳男主角。就像歌里唱的，全看你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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