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刚在玄武门亲手干掉亲哥亲弟,龙椅都还没捂热,转头就把曾经天天撺掇太子先下手杀自己的魏征,捧成了大唐最敢指着皇帝鼻子骂的第一谏臣。
玄武门之变刚结束的那天,整个皇宫大殿冷得像结了三尺冰。
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的魏征,被持着明晃晃金甲的士兵押着,一步一步蹭上台阶。
他抬眼就看见龙椅上的李世民,刚换了朝服,嘴角边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点。
李世民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却重得像钉在地板上:“当初你三番两次挑拨我和太子的兄弟关系,到底安的什么心?”
魏征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直接把李世民的火点到了头顶。
他慢悠悠开口:“要是太子当初肯听我的,如今坐在这龙椅上的人,根本轮不到你。”
满殿的大臣连大气都不敢喘,就等着李世民一声令下把魏征拖出去砍头。
谁知道李世民非但没拔刀,反而挥挥手直接给魏征松了绑。
他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个47岁的男人,以后会是自己这辈子最“头疼”,也最离不开的角色。
没人知道,这个敢跟新皇帝当面顶撞的男人,前半辈子混得有多惨。
他是个落魄文人,前前后后跟了三个老板,没一个肯听他的话,走投无路都跑去出家当道士了。
从大殿里被松绑的这天起,他直接成了整个大唐朝堂最特殊的存在。
魏征是巨鹿人,生在公元580年,从小爹就没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为了混口饭吃才出家当了道士。
可他当道士不炼丹不画符,天天关在屋子里玩命读书,诗书、历史、兵法翻得滚瓜烂熟,就等着哪天能遇上个识货的明主。
好不容易熬到隋朝末年天下大乱,他跑去投奔瓦岗寨的李密,一上来就给李密献了十条能定天下的妙计。
结果李密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魏征也不恼,直接撂下话:你早晚有后悔的那天。
后来瓦岗军果然被王世充打垮,李密带着残部投降唐朝,魏征跟着走半道又被窦建德的人俘虏了。
窦建德也知道他有才,封他当起居舍人,魏征又劝他听自己的谋划,窦建德还是不听。
直到公元621年,李世民在虎牢关把窦建德活捉,魏征才找机会跑回了长安。
回长安之后,他被分到太子李建成手下当差,也就是大家说的太子洗马,说白了就是太子的首席参谋。
这时候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秦王李世民战功太高,威望早就盖过了太子,再拖下去迟早要出乱子。
他连着好几次给李建成递话,让他早点下手把李世民的势力清掉,别留后患。
结果李建成根本不当回事。
公元626年,玄武门之变爆发,李世民一箭射死李建成,连带着弟弟李元吉也一起解决了。
唐高祖李渊直接下旨,所有军国大事全听秦王处置,才过了两个月,李渊就主动退位,李世民正式登基成了唐太宗。
很多人都以为李世民肯定要把魏征碎尸万段,结果他非但没杀魏征,反而直接把人提拔成了谏议大夫。
根本不是李世民心善,他心里的账算得门儿清:魏征有两个特点,他杀不起,也不能杀。
第一,这人是个死心眼,从来不说半句假话,你问他啥他都直来直去,半点儿弯都不绕。
第二,这人的才干是真的没人能替代,杀了他,大唐损失的是顶梁柱。
后来魏征在朝堂上,根本不给李世民留半点儿面子。
李世民想修洛阳宫享乐,他直接跳出来骂,说你这么折腾,早晚要把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
李世民想出去打猎放松,他直接拦在宫门口,说万一你打猎出点事,整个大唐谁来负责?
好几次把李世民气得回宫之后摔东西,放狠话要杀了这个田舍翁。
长孙皇后这时候出来劝他,说只有皇帝是明君,臣子才敢这么直,魏征敢说真话,不恰恰说明你是好皇帝吗?
李世民的火瞬间就消了。
之后魏征的一辈子,就干了同一件事:天天追在李世民屁股后面,告诉他你哪里做错了,赶紧改。
别乱修宫室,别沉迷打猎,别动不动就发动战争劳民伤财。
他不是故意挑皇帝的刺,他是真的在手把手教李世民,怎么当一个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好皇帝。
这一辈子他前前后后给李世民提了几百条意见,最有名的两篇《谏太宗十思疏》《十渐不克终疏》,全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李世民好几次被他怼得下不来台,可心里比谁都清楚,魏征说的全是对的。
贞观十七年,魏征去世,李世民哭得差点晕过去。
他跟满朝大臣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征走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那面镜子没了。
他亲自给魏征写碑文,说我这辈子能有这么大的成就,全靠魏征每次当面给我指错,半点儿不回避。
我能有如今的局面,离不开他。
可谁也没想到,魏征死后没多久,就出了变故。
他生前举荐的侯君集牵扯进谋反案,另一个他举荐的杜正伦也被降职贬官,李世民当场就怒了,直接命人把魏征的墓碑给推倒,连之前定好的魏征儿子和衡山公主的婚约,也直接作废。
结果才过了一年,李世民御驾亲征高句丽,打了个大败仗回来。
走在半道上他突然就想起魏征了,坐在马背上直接哭出了声。
他说,要是魏征还活着,我绝对不可能脑子一热去打这一仗,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他立刻下旨,用最高规格的少牢之礼去祭奠魏征,又重新把魏征的墓碑立了起来。
后世的人说起魏征,吵了上千年。
有人骂他是墙头草,一辈子换了四个主子,根本算不上忠臣。
也有人敬他是千古第一谏臣,敢冒着杀头的风险跟皇帝说真话。
他这一辈子,从头到尾就干了一件事:对着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皇帝,说别人不敢说的真话。
李世民一开始恨他恨得牙痒痒,后来离不开他,他死了想念他,做错事了第一个想起他。
他当过落魄道士,当过阶下囚,当过朝堂上最风光的谏臣,死后还被推倒过墓碑。
古往今来多少大臣,在皇帝面前只会说好听的,像魏征这样敢把皇帝的错处一条一条列出来,还能善终的,整个历史上能找出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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