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7月22日夜,苏北建阳镇外,彭明治和新四军第3师第7旅的官兵刚刚吃上一顿饭,日军的枪声便从雨幕中传来。
这支部队已经连续奔波两天,许多战士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建阳镇街道空空荡荡,屋檐下只有雨水不断落下。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能够暂时歇脚的小镇,很快就会变成一处必须杀出去的战场。
当时,新四军军部在盐城重建后,正遭到日军大规模“扫荡”。日军投入兵力约1.7万人,企图一举摧毁盐城及其周边的新四军力量。
兵力处于劣势,新四军没有选择硬守盐城。部队悄悄撤离,把一座空城留给了日军。日军仍按原定部署进行炮击,炮火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进入城内,才发现城中早已人去楼空。
恼怒之下,日军立即展开追击。新四军第1师第2旅、第3师第8旅分头突围,第3师第7旅则承担起掩护军部转移的任务。彭明治率部沿着射阳河方向撤退,经过连续行军,终于抵达建阳镇附近。
疲惫是真疲惫,危险也并未过去。
部队刚在镇内外安排下来,日军便从不同方向逼近。建阳镇中有人向日军据点报告,说镇内出现了新四军,却没有弄清楚镇外还驻扎着第7旅主力和军部。
日军中队长仁川次郎没有贸然出动。他判断,单凭一个中队未必能困住新四军,于是向周边据点求援,拼凑出500余人的队伍。这个决定颇为谨慎,也让建阳镇的夜色变得更加凶险。
夜深后,日军没有立即全线进攻,而是先派小股人员摸进镇内,企图制造混乱,再由主力从外部压上来。
新四军的游动哨很快发现了镇外动静。枪声一响,驻守镇外的部队立即投入战斗。就在双方注意力集中到镇外时,几名日军仍借着雨夜和房屋掩护,悄悄向镇内渗透。
有意思的是,意外恰恰发生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两名新四军女战士从屋内出来时,突然撞见了潜入的日军。她们立刻喊道:“有敌人!”
日军试图上前控制她们,但喊声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巡查人员。第19团政委王东保正在附近查哨,听到动静后迅速赶来,抬枪击毙了两名日军,避免了镇内防线被悄然撕开。
这一声枪响,也暴露了日军的企图。镇外的日军随即加强攻势,炮火开始向建阳镇倾泻。彭明治判断,继续停留只会让部队陷入被动,便命令第19团阻击,第21团掩护军部,第20团率先打开突围方向。
命令下达后,部队行动得很快。第20团和第21团掩护军部冲出镇外,日军并没有形成想象中的严密封锁。按常理说,此时应当尽快远离战场,可彭明治却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仔细听着身后的炮声,又观察突围过程中的日军火力。很快,一个判断在他心中形成:日军主力很可能已经全部进入建阳镇,外围兵力反而空虚。
彭明治当即下令:“停止撤退,调头,打回去!”
这道命令让不少人吃了一惊。部队好不容易冲出包围,为什么还要返回?更重要的是,第7旅肩负着掩护军部的任务,一旦判断失误,后果难以承担。
但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彭明治很清楚,日军正在误判新四军的兵力。如果此刻退走,500余名日军便可能从容撤离;若立即回击,则有机会把对方关在镇内。
三个团迅速转身。此时,第19团也已经撤出建阳镇,日军主力正集中在镇中。仁川次郎原以为新四军已经逃远,突然发现镇外枪声骤密,原本撤走的部队竟从几个方向压了回来。
日军这才明白,镇内根本不是一支小部队,而是新四军第7旅的主要力量。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日军部署,仁川次郎的战马在混战中被炸死,他只能下马指挥突围。
战局已经发生逆转。
日军试图冲开第21团的防线,却被层层阻挡。彭明治提前把第19团的十多挺机枪布置在关键位置,专门等待突围之敌。日军刚冲过一道防线,便进入机枪火力范围,队形很快被打散。
这场战斗并非单靠勇猛取胜。新四军先以撤退迷惑日军,再借敌军深入之际突然反击,既抓住了对方判断上的漏洞,也利用了建阳镇的地形。仁川次郎的谨慎,反而使更多兵力进入了包围圈。
战斗结束后,新四军缴获步枪247支、轻重机枪24挺及迫击炮4门,并从日军据点中取得一批弹药和军需物资。日军原本企图借追击扩大战果,结果在建阳镇遭到反包围,精心组织的“扫荡”行动也因此受到重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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