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明王朝在内耗之中日渐疲惫的时候,山海关外,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悄然崛起,这就是后来撼动整个天下的后金。自万历中后期起,朝廷注意力多半被朝堂党争缠住,对辽东的管控渐渐松弛,历史的天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倾斜。
后金的开创者,是爱新觉罗·努尔哈赤。他出身建州女真一个小部落,少年时历尽坎坷,曾经流落抚顺,和汉人多有接触,通晓汉语,读过《三国演义》、《水浒传》,既有马背民族的勇武,又懂得谋略与隐忍。明朝起初并没有把这个年轻人放在心上,还一度授予他官职,希望借他安抚女真各部。
谁也没有想到,努尔哈赤借着朝贡、互市的机会,积蓄力量,开始了统一女真各部的征程。他创立八旗制度,把女真民众编入八旗,平时耕田狩猎,战时披甲出征,军政合一,组织严密。又命人创制满文,结束了女真长期没有自己成熟文字的历史。经过三十多年东征西讨,建州、海西、野人女真大多归于他的麾下,势力越来越强盛。
公元1616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建立政权,国号大金,史称后金。两年之后,他发布著名的“七大恨”,历数明朝对女真的欺压与不公,正式举起反明大旗,率领两万铁骑攻打抚顺。抚顺守将抵挡不住,城池陷落,消息传回北京,朝野震动。万历这才意识到关外已经生出大患,急忙调集各路兵马,想要一举剿灭后金。
1619年,明朝发动萨尔浒之战,集结十几万大军,兵分四路,打算合围赫图阿拉。可惜明军将帅不和、情报不灵、士气低落;努尔哈赤却沉着冷静,定下“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策略,集中八旗精锐,各个击破。短短几天之内,四路大军三路覆没,死伤无数,兵器粮草损失惨重。萨尔浒惨败,是明朝辽东战局的转折点——从此明朝由进攻转为防御,后金步步向前,辽东大片土地渐渐落入对方手中。
之后努尔哈赤又接连拿下开原、铁岭,兵锋直指沈阳、辽阳。沈阳、辽阳先后失守,辽东汉民流离失所,许多城堡化为废墟。明朝接连换将,熊廷弼、袁应泰等人先后奔赴辽东,有的苦心整顿防务,有的却调度失当,加上朝廷党争不断,后方牵制重重,常常是前方将帅刚刚有了方略,朝堂之上已经弹劾满天飞,能干的人才难以长久立足。
后来努尔哈赤进攻宁远,遇到了一生之中强劲的对手袁崇焕。袁崇焕凭城固守,用西洋大炮轰击,后金攻城受挫,努尔哈赤也在这一战之后受伤,不久病逝。他的儿子皇太极接过汗位,继续经营后金。皇太极更善于谋略,一边训练兵马,一边改革内政,还不断拉拢蒙古各部,又几次绕过山海关,派兵进入内地劫掠,极大消耗明朝的国力。
这时的大明,早已内外交困。朝堂之上东林党、阉党还在不停争斗;官员贪污,财政枯竭;为了应付辽东战事,朝廷不断加征赋税,“辽饷”压在百姓身上;内地灾荒连年,流民越来越多。关外后金如同一只已经苏醒的猛虎,虎视眈眈盯着中原大地。
很多人以为明朝只是亡于李自成或者清兵入关,其实隐患早已埋下。当朝廷把大量精力消耗在无休止的派系倾轧,对边疆危机反应迟钝,让一个原本可以遏制的对手一步步坐大,代价就是江山动荡。后金的崛起,敲响了大明的警钟,历史的大幕,正向着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悲壮的一页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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