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月8日,北京医院,周恩来在病榻上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时间是上午9时57分。消息传出后,首都街头迅速沉浸在沉痛气氛中。这个为国家操劳数十年的老人,留下的不是私产,而是一份让后人肃然起敬的公仆答卷。
周恩来逝世后,悼词由谁来写,成了一个极其慎重的问题。毛泽东当时病重,正在长沙休养,身体状况已无法承担这项工作。叶剑英与周恩来相识多年,又是病重期间看望次数较多的中央领导人,自然被认为是合适人选。
然而,叶剑英没有接受。
面对有关方面的考虑,他表示,自己虽然与周恩来共事多年,但若论对周恩来革命生涯的了解和彼此之间的历史联系,另有一人更为合适。这个人,就是邓小平。
这并非简单的谦让。悼词不是普通文章,既要概括一个人的一生,也要代表中央对其历史贡献作出评价。写周恩来,既要有感情,更要有政治分量,不能只写私人交往,更不能遗漏他在中国革命和建设中的重要作用。
叶剑英与周恩来的交情,确实经得起岁月检验。1924年,周恩来从欧洲回国,进入黄埔军校担任政治部主任;叶剑英也在广州从事军政工作,两人在此时相识。一个负责政治工作,一个长期接触军事事务,许多问题都需要反复商讨。
叶剑英后来回忆,周恩来不仅善于做政治工作,对军事问题也有很深的理解。周恩来的谈吐、判断和组织能力,使这位军事将领十分钦佩。1927年,叶剑英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参与南昌起义和广州起义,逐步走上了革命武装斗争的道路。
长征途中,叶剑英曾在湘江战役前后负伤。周恩来得知情况后,立即安排人员救治,并持续了解他的伤势。那时部队处于极端艰苦的转移阶段,伤员能否得到及时照料,关系到生死。周恩来的牵挂,叶剑英一直记在心里。
多年以后,两人在重庆又共同承担统战工作。1938年11月,长沙遭遇大火,八路军办事处处境危险。叶剑英已经被警卫员叫醒,却想到周恩来还在楼上,便冒险返回,拍门提醒:“着火了,快起来!”两人因此脱离险境。
这种患难中的相互照应,构成了叶剑英与周恩来之间深厚情谊的底色。不过,叶剑英清楚,感情深并不等于最适合执笔。真正能够从更长历史跨度上评价周恩来的人,应该是与他早年共同参加革命、后来又长期并肩工作的邓小平。
周恩来与邓小平的交往,始于旅欧时期。20世纪20年代,他们在法国共同参与革命活动,后来还一起推动刊物工作。那时的邓小平年轻、干练,周恩来很早就注意到他的组织能力和独立判断。
旅欧岁月里,生活条件十分艰苦,革命活动又需要经费。邓小平承担过宣传和组织方面的事务,周恩来则负责更广泛的联络工作。两人在困难环境中形成的信任,并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而是在一次次具体工作中磨炼出来的。
新中国成立后,周恩来继续关注邓小平的工作。邓小平在中央承担重要职责后,周恩来对他的办事风格和政治判断有充分了解。两人之间既有上下级关系,也有长期革命合作形成的默契。由邓小平来概括周恩来的一生,确实具有特殊分量。
1976年1月15日,周恩来追悼会在北京举行。邓小平代表中央致悼词,回顾了周恩来参加革命、领导建设以及长期担任国务院总理的经历,评价了他的革命功绩和高尚品格。叶剑英没有站到执笔的位置,却以自己的判断,替这份悼词找到了最合适的作者。
悼词完成之后,周恩来的身后安排也依照遗愿办理。骨灰没有修建大型陵墓,而是撒向祖国的江河大地。这个决定,和他生前朴素、克己的生活态度相一致,也成为那场追悼活动中极具分量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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