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安徽安庆,毛泽东视察途中谈起陈独秀。一个革命家庭的往事,也由此被重新提起:陈独秀的两个儿子为革命牺牲,小儿子陈松年却在窑厂搬砖,靠苦力养活一家人。

这件事之所以牵动毛泽东,并不只是因为陈独秀是安徽人。青年时期的毛泽东曾从《新青年》中接触新思想,陈独秀主编的这本刊物,对许多进步青年产生过重要影响。1917年,毛泽东在北京工作期间,还曾与陈独秀有过接触。

陈独秀一生功过交织,但他对早期中国革命的推动,不能轻易抹去。他的长子陈延年、次子陈乔年,也都很早走上了革命道路。兄弟二人赴法国勤工俭学,后来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与周恩来、蔡和森、赵世炎等人共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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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陈延年、陈乔年的青年时代并不宽裕。陈独秀当时名声日盛,却没有把儿子养在优渥环境里,而是让他们参加劳动,靠自己的双手解决生活和学习问题。兄弟二人白天做工,晚上学习法语,准备赴法求学。

有人劝陈独秀接济孩子,他却没有答应。按照一些回忆,兄弟俩也曾拒绝父亲直接给钱,认为父亲筹集的经费应当用于更紧迫的革命事务。这种做法未必适合用简单的“对”或“错”评判,却能看出那个年代部分青年对个人生活与公共理想的取舍。

回国后,陈延年在广东从事党的组织和宣传工作。1925年至1927年间,他参与培养干部,推动工人运动和农民运动,逐渐成为华南地区重要的党务负责人。大革命失败后,国民党右派大肆捕杀共产党人,陈延年于1927年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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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企图逼他屈服,命令他下跪。陈延年没有照办,留下了“共产党员的骨头是硬的”这句广为流传的话。1927年7月4日,他在上海龙华英勇牺牲,年仅29岁。

陈乔年承受的打击更直接。1927年党的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他反对把革命希望寄托在国民党右派身上,主张建立自己的武装力量。父子之间曾有激烈争论,革命道路上的分歧,也让这个家庭蒙受了无法弥合的伤痛。

陈乔年后来负责江苏地区党的工作,身处白色恐怖严重的上海,仍坚持留下主持组织。1928年4月,他因叛徒出卖被捕,同年6月6日在上海龙华牺牲,年仅26岁。兄弟二人相继遇害,陈家并没有因此得到安宁。

替哥哥们料理后事的,是年纪最小的陈松年。早年躲避搜捕时,他曾被哥哥带着翻墙逃生;后来两个哥哥离家求学,他还只是个孩子。谁也没有想到,那次送别竟成了永别。

陈松年没有走上哥哥们的道路,却承担起照料母亲、祖母和姐姐的责任。亲人接连离世,家庭经济日益困难,他只能一边谋生,一边守住这个几乎被苦难压垮的家。父亲陈独秀晚年困顿,他也陪伴左右。

陈独秀1942年在重庆病逝后,陈松年用了多年时间,才设法将父亲安葬回安庆。新中国成立后,他原本希望凭教书养家,却因家庭背景等原因生活窘迫。妻子患病,四个孩子还在读书,沉重的开支压在这个中年人肩上。

窑厂的活很苦。搬砖、装窑,样样都耗力气。孩子们看着父亲日渐衰弱,提出辍学挣钱,陈松年却不答应。他对孩子们说:“再穷,也不能把书读丢。你们要靠本事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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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毛泽东到安庆视察,谈话中问起陈独秀家中还有什么人。得知陈松年生活艰难,甚至靠进窑厂做苦工维持生计,毛泽东感到惋惜。据相关回忆,他说:“陈家为革命作出过贡献,陈松年理应得到照顾。”

此后,地方有关方面对陈松年一家给予了优抚和生活帮助,他重新获得教书机会,孩子们也得以继续求学。后来,陈松年的儿子陈长琦考入大学,并成长为高校机械学科负责人。

陈松年没有显赫职位,也没有留下惊天动地的事迹。他一生做的,多是养家、守墓、送别亲人这些沉重而琐碎的事情。1990年,他在安庆去世,享年8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