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重新检视古埃及阿拜多斯遗骸的研究,为“第一王朝统治者去世后,宫廷成员可能被杀并陪葬”的争论提供了新的骨骼证据。普渡大学人类学家罗莎琳·坎贝尔重新检查了考古学家弗林德斯·皮特里在20世纪20年代发掘的46具头骨,其中18具,也就是约39%,留有发生在临近死亡时期、可能致命的颅骨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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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遗骸来自阿拜多斯乌姆·埃尔卡阿布墓地,年代约为公元前3078年至前2900年。第一王朝早期国王的墓葬周围分布着数百座附属墓穴,埋葬者被认为包括宫廷官员、工匠和其他王室成员。由于许多墓葬似乎在相近时期封闭,皮特里曾怀疑这些人是在国王死后被杀,作为“随葬侍从”在来世继续服侍统治者;但当时没有找到明确的致命创伤证据,这一解释长期受到质疑。

坎贝尔在剑桥大学达克沃思收藏馆找到皮特里保存下来的头骨,运用现代法医学知识重新辨认骨折。最常见的是颅顶线性骨折,部分头骨还出现锐器造成的损伤,包括一处头部穿刺伤和一处眼部砍伤。研究者认为,这类骨折可能导致迅速昏迷、颅内出血,并在缺乏现代医疗救治的情况下致死;皮特里当年可能见过这些裂痕,却把它们误判为埋藏后自然形成的损坏。

创伤的具体成因仍无法确定。线性骨折可能由宽而平的物体击打造成,也可能源于跌倒;它们与钝器砸击常见的凹陷性骨折不同,因此不能据此断定死者遭到哪种武器攻击。研究者指出,18具受伤头骨中相似创伤的集中出现,使意外跌倒难以解释全部情况,但仍不足以单独证明这些人是被处决或作为仪式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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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的样本也有明显限制。现存头骨只占相关墓地各墓区原始埋葬人数的大约5%至15%,且遗骸整体残缺,缺少可与头骨对应的身体其他骨骼;因此,这46具头骨未必能代表所有附属墓葬中的人。其他埋葬者可能死于自然原因,也可能遭受窒息等不会在骨骼上留下痕迹的死法。法医学上的“临近死亡时期创伤”也不意味着伤口一定发生在死亡瞬间,判定时间可能横跨数小时,极端情况下甚至数周。

这项发表于《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Archaeology》的研究并未为陪葬殉杀争论画上句号,但它显示,重新分析一个世纪前保存下来的考古资料,仍可能改变人们对古代社会与王权葬仪的理解。研究者认为,头骨创伤为皮特里的假说增添了证据,同时也提醒人们,阿拜多斯王陵周围的丧葬实践可能比“所有随葬者都被同时杀死”这一简单解释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