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岗伏击战结束没几天,一批人来到新四军先遣支队驻地。他们来自蒋介石统辖下的国民党第三战区某游击司令部,开口要的不是普通军需,而是刚从侵华日军手中缴获的步枪、手枪、军刀、望远镜、军大衣、军帽和皮鞋。
来人甚至提出,愿用一挺机枪换一支日军步枪。
新四军缺枪,机枪更金贵,这笔交换看上去十分划算。可据《粟裕传》记述,粟裕回答得很干脆:“你们要,我们可以送给你们。”不过,他随即提出一个条件——请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正式打收条。
来人没有留下机枪,也没拿走战利品。
粟裕守住的,显然不只是几件武器。那些沾着硝烟的枪支、军刀和军服,关系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究竟是谁在江南敌后打败了日军?
## 第一仗不能只打赢,还必须让人相信
1938年春,新四军决定派出一支先遣部队深入苏南敌后。部队由第一、第二、第三支队抽调人员组成,共四百余人,粟裕担任司令员,任务是侦察敌情、了解民情,为主力进入江南开路。
这支队伍面临的第一个对手,还不是日军,而是沦陷区百姓心里的疑虑。
上海、南京等地相继失守,日本侵略军沿公路和铁路横行。当地群众见过大批国民党军队败退,如今看到新四军人数不多、武器简陋,自然会问:这样一支队伍,真能抗击装备精良的侵略者吗?
只讲抗日道理还不够,必须用胜仗回答。
6月11日,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命令新四军派兵进入南京、镇江之间,破坏京沪铁路。任务给得很急,要求三日内完成,否则还要受到处分。
粟裕率先遣支队两个连和第一支队两个连迅速出发。行军途中,部队一度受到国民党军第七十六师警戒部队阻拦,只得冒雨绕行。连续三个雨夜急行军后,部队抵达下蜀附近,于夜间破坏铁路、袭扰车站,使交通一度中断。
上级交付的任务已经完成,但粟裕没有立即返回。
他在侦察中注意到,镇江至句容的公路每天都有日军汽车经过。公路行至韦岗附近,被赣船山和高骊山夹在中间,路窄弯急,车辆前后难以照应,是天然的伏击地点。
破坏铁路只能证明新四军已经进入敌后,歼灭日军才能让群众真正看到胜利。粟裕决定趁敌人尚未摸清情况,再打一仗。
而且,这场江南首战只能赢,不能输。
## 百余人埋伏在日军必经的弯道上
粟裕从各连挑出精干人员,编成六个步枪班、一个机枪班和一个短枪班,参战兵力约百人。与周边日军相比,这点兵力微不足道,因而战斗不能拖延,必须突然开火、快速解决、立即撤离。
6月17日凌晨,伏击部队抵达韦岗,在赣船山口附近隐蔽下来。
上午8时许,从镇江方向开来的日军汽车进入伏击区。机枪班迎头射击,第一辆汽车失去控制。数分钟后,第二辆车沿弯道驶来,遭到机枪和手榴弹打击,翻入路边沟中。
后续车辆陆续到来。粟裕命令部队集中火力射击,随即发起冲击。日军少佐土井、大尉梅泽武四郎等被击毙,残敌带着部分伤员仓皇逃回镇江。
战斗持续约半小时。按较为保守的战史记载,新四军击毙日军10余人、击伤数十人,击毁汽车4辆,缴获长短枪、军刀、望远镜、日钞和一批军需物品。
粟裕没有被战果拖住。他命令部队迅速打扫战场,焚毁无法带走的日军汽车,随即分路撤离。此后,日军增援部队赶到,还有飞机在低空侦察,但伏击部队早已脱离战场。
这场战斗也并非没有代价。根据近年地方史志部门的进一步考证,参战人员温国德、钟辉春在战斗及转移途中牺牲。那些被摆在群众面前的战利品,背后有新四军将士付出的鲜血。
当天,粟裕便向军部写下战斗报告。报告没有停留在“打赢了”三个字上,而是详细总结了伏击日军汽车的地形选择、火力配置、警戒安排和撤退时机。
他关心的不只是一场胜利,还要让后来进入江南的部队知道:在平原水网地带,面对依赖汽车快速机动的日军,应该怎样以小部队寻找敌人的弱点。
## 一张收条,要写清胜仗究竟是谁打的
韦岗战斗的规模不算大,缴获的武器也算不上多。可战利品运回驻地后,附近群众纷纷赶来观看。
他们看到的是被击毁的日军车辆,是缴获的枪械、钢盔和军用品,也是一个此前很少见到的事实:侵华日军并非不可战胜,新四军确实能够打胜仗。
新四军随后将部分战利品组织成展览,在部队活动地区流动陈列。枪支、军刀和军服由此超出了军事装备的意义,成为发动群众、恢复抗战信心的实物证明。
就在这时,第三战区某游击司令部派人前来索取战利品。他们要的东西很有讲究:步枪、手枪、军刀、望远镜、军大衣、军帽、皮鞋,几乎正好可以组成一套完整的“胜利展示品”。
对方还愿用一挺机枪交换一支日军步枪。若只从装备价值计算,新四军当然占便宜。可一旦这些物品被带走、拍照、陈列,胜利的归属便可能变得含混。
因此,粟裕并不拒绝支援友军。他说可以送,但必须留下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的正式收条。这张收条一旦开出,就等于在正式文件上承认:这些战利品来自新四军的韦岗战斗。
来人最终离去,恰恰说明他们真正看重的不是一两支枪的使用价值,而是战利品所代表的抗战功绩。
随后发生的另一件事,更显示出粟裕判断的分量。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向新四军军部发来嘉奖电,明确写道:“所属粟部,袭击韦岗,斩获颇多。”
这封电报,实际上替那张没有开出的收条写明了胜利的归属。
韦岗之战没有因为规模有限而被湮没。它成为新四军挺进苏南后的江南首胜,振奋了沦陷区人民的抗战信心,也为建立以茅山为中心的苏南抗日根据地打开局面。
多年以后,韦岗战斗纪念碑立在高骊山麓。碑下纪念的,不仅是一次半小时的伏击,也是当年那批没有被借走的战利品所保存下来的历史事实。
粟裕要的不是一张普通收条,而是抗战功绩不能被含混、将士鲜血不能被冒领。
如果你身处当时,一边是新四军急需的一挺机枪,一边是可能被模糊的胜利归属,你会接受交换,还是像粟裕一样坚持让对方先打收条?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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