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人想打掉一个孩子，路子有多野？
先看几个方子。
《本草纲目》里有记，用芫花根裹着麝香塞进去；《秘录奇方》说用土膝根蘸麝香入阴，还得叮嘱一句“要扎好，不然冲心致死”。 后世方子里也常见巴豆、蓖麻子、麝香混一起捣成泥，贴肚脐或者脚心。
这麝香，既是名贵香料，也是要命的药。它的主要成分麝香酮，容易挥发，得低温避光存着，接触高温日晒药效就跑了。古医书说它是“开窍醒神第一要药”，可孕妇一旦长时间接触高浓度的麝香，就会诱发宫缩，孩子说没就没。
除了麝香，还有藏红花、夹竹桃、桃仁、水蛭、巴豆、斑蝥这些活血化瘀或者带毒的东西。 可这些药本身就有剧毒，剂量稍没控好，轻则子宫粘连终身不孕，重则大人孩子一起走。
《校注妇人良方》写得明白：服水银、虻虫、水蛭之类，不惟孕不复怀，且祸在反掌。
翻译过来就是：孩子打不掉，命先搭进去。
说完药物，再说说手法。
南齐宰相徐孝嗣，其实是个遗腹子。当年他爹和爷爷都死于南朝宋太子刘劭弑父那场政变，他妈怀着他想改嫁，变着法子想把他打掉。 药也灌了，还不顶事，就拿捣衣杵对着腰腹部狠狠撞揉，揉完再灌堕胎药，内外夹攻。 结果这孩子命硬，怎么折腾都没掉，出生后小名就叫“遗奴”。
这还算命大。更多的，是直接走上绝路。
清嘉庆年间，浙江湖州乡下有一批“收生妇”，本职是接生婆，副业是偷偷给人堕胎赚钱。她们不懂医术，不认药理，下手全凭一股狠劲。
归安西乡河南浦村有个寡妇李氏，丈夫死了，守寡期间跟乡里一个浮浪恶少勾搭上，肚子搞大了。 寡妇怀孕，在那个年代就是大丑事，传出去搞不好要被族人拉去浸猪笼。 那恶少提起裤子就跑路，李氏只能自己灌雄黄水，吞锅底灰，吃大黄当泻药，天天上蹿下跳，折腾了几个月，胎稳如泰山。
拖到五个多月，李氏又急又怕，只好找邻村那个靠堕胎挣钱的杨氏。
杨氏的办法简单粗暴。
她先留李氏吃饭，猛灌酒把人灌醉，然后从屋里拎出一双草鞋，扔开水里泡烫，捞出来趁热直接往李氏肚子上猛按猛搓。 那草鞋又粗又硬，滚烫带水，一按下去就是一片皮肉通红。 杨氏一句话不吭，拿这玩意儿在孕妇肚皮上反复擀压，生生要隔着肚皮把那胎儿揉死挤出来。
李氏喝酒喝得头昏脑涨，硬生生被剧痛疼醒，可意识迷迷糊糊，喊都喊不出声。 杨氏见她不叫唤，以为效果不错，下手更狠，更加用力按压。
最后胎没下来，人先断气了。
杨氏吓傻了，喊来丈夫，两个人往尸体绑上石头，趁夜抛进河里。
那胎儿五个月，胎盘和子宫血窦都已经长饱满了，靠外部熨摩根本打不下来。 硬来只能诱发胎盘早剥，母体腹腔大出血，死得比啥都快。
这杨氏啥也不懂，为了钱，硬把李氏害成一尸两命。 她以为扔了尸就没人知道，可乡里坊间哪有真不透风的墙，后来官府怎么判的，旧志里没细写，民间倒是口口相传骂了几代人。
宋代以后，又多了针灸催落的路子。 核心穴位是补合谷、泻三阴交，医家说这样能“气旺血衰，胞胎自下”。靠几根银针隔着皮肉去拨弄胎位，听着玄乎，成功率可想而知。
再往后，明清接生婆圈里还流传过更狠的做法：拿金属钩、竹签、长针直接探进宫腔里搅动钩取。 没有消毒，没有麻醉，捅穿子宫、大出血、感染败血症，死亡率高得没法看。 就算侥幸孩子掉下来，产妇也残了，胎组织留在宫腔内还会持续出血，感染一路烧到全身。
古人写书爱含蓄，翻遍医籍，对堕胎的记载大多是四个字：去胎十做九危。
内出血，感染，没有抗生素，没有无菌环境，出了事基本就是等死。
你说这世上咋会有人冒着这种风险去堕胎？ 要么情势所逼，要么真没活路。
宫廷里争宠保命，家族里怕出丑事，战争里怕被斩草除根，或者干脆就是穷得揭不开锅，生下来也养不活。 这些理由搁今天都能理解，可在那个传宗接代大过天的年代，选择去胎本身，就是拿命赌。
封建王朝恨不得把女人当成生育机器，往死里催生。 春秋时越王勾践搞人口政策，《国语·越语》记得清楚：女子十七不嫁，她爹妈就要治罪，男人三十不娶，爹妈也得跟着倒霉。 生男孩奖两壶酒一条狗，生女孩奖两壶酒一头猪，那是真拿生孩子当军功考核。 《周礼》里六条养民政策，“慈幼”排在第一条，为什么？ 古代农耕社会，人力就是国力，地广人稀养不出战斗力。
可在国家指标和宗族脸面的高压下，谁在乎女人自己的身子？ 她不想生，她不能生，她生了活不下去，谁管？
回过头看那个被草鞋按死的寡妇李氏，再看被折腾成遗腹子的徐孝嗣，看看那些吞锅底灰、灌泻药、下狠手捶肚子的妇人，与其说是她们心狠，不如说那个时代的女人压根没有选择权。
她们的子宫，属于朝廷，属于丈夫，属于宗族，唯独不属于她们自己。
怀上，是命；打不掉，也是命。 活着，是命；死在草鞋底下，还是命。
今天的人聊古代堕胎，当猎奇看，啧啧几声就过去了。 但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女人，一辈子卡在“生还是不生”“生得起养不起”这道题里，怎么选都是绝路。
想想挺难受的。
所幸，咱们活在能自己做主的时代。 该有的知情权、该有的医疗条件，虽然还谈不上十全十美，但至少那根滚烫的草鞋，再也不会按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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