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马路对面，安静，却无法忽视。
像一头蛰伏的银色巨兽。
车门开了。
李伟从驾驶座下来。
他身上穿的不是那件旧衬衫。
是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和平日里那个为几块钱菜钱愁眉苦脸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走下来。
李伟伸手，亲昵地拍了拍少年的背，似乎在给他加油鼓劲。
少年点了点头，也走进了考场。
周婧认得那个少年。
是李伟的闺蜜何燕的儿子。
这时，副驾驶的车门也开了。
何燕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名牌套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一个周婧在杂志上看过却永远不会去想价格的包。
她靠在车门上，仰头对李伟笑着，说了句什么。
李伟也笑了。
阳光下，他的笑容轻松又宠溺。
那是周婧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在他们的生活里，李伟的脸上总是刻着疲惫和愁苦。
周婧站在树荫里，像一个透明的影子。
她看着他们，隔着一条马路，像隔着一个世界。
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却跳得厉害。
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她的心口上慢慢地割。
十七年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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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块钱的差价，她多走两个公交站。
为了省电，夏天最热的时候，她也只敢开两个小时空调。
女儿的画板旧了，她用胶带粘了又粘。
而他，开着迈巴赫，穿着定制西装，云淡风轻地送别人的儿子来高考。
原来，那件旧毛衣，只有她一个人在穿。
他早就换上了金缕玉衣。
周婧站了三秒。
或许是三十秒。
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伟发来的消息。
老婆，会议开始了，中午不能陪你们吃饭了。你带念念吃点好的，别省钱。
周婧看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
她抬手，把口罩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她转身，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走开了。
她没有回家。
她去了一家银行。
用一张她从未给李伟见过的卡，取了一笔钱。
然后去商场，给自己和女儿买了新的手机和电话卡。
她回到家时，家里空无一人。
屋子很小，家具很旧，每一件物品上都刻着节省两个字。
周婧环视一圈，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