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窗帘缝里漏进一线晨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却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他猛地睁开眼。

身边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长发散在枕头上,侧脸对着他,呼吸均匀,还在熟睡。她只盖着半幅被子,露出的肩膀线条流畅,锁骨处有一粒小小的红痣。

陈默的大脑瞬间空白。

这是谁?

他在哪?

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零零散散地飘回来。公司年会,部门聚餐,他喝了很多酒,红酒、啤酒、白酒混着来,最后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他只记得有人扶着他往外走,有人帮他叫了车,然后……然后是一片混沌。

他努力回忆,却只抓住几个片段:电梯里有人按了楼层,走廊的灯光很暗,有人用房卡刷开了门,然后……

然后他好像吻了一个人。

陈默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慢慢转过头,仔细看向身边的女人。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住了。

苏清婉。

他的直属上司,市场部总监。

那个在公司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永远穿着高定西装、踩着八厘米高跟鞋、眼神冷得像冰的女人。

此刻正躺在他身边,赤着肩膀,睡得像只猫。

陈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和苏清婉共事三年,除了工作汇报,私下里几乎没有说过三句以上的话。苏清婉对他向来公事公办,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他曾经怀疑过,苏清婉是不是讨厌他。

而现在,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

陈默轻轻掀开被子,想悄悄下床,尽量不吵醒她。他得赶紧离开这里,趁她还没醒,趁一切都还能装作没发生过。

他刚一动,苏清婉就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苏清婉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只用了三秒钟。然后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冷得像腊月的冰。

"陈默?"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

"苏总……"陈默喉咙发干,"我……昨晚……"

"出去。"苏清婉打断他,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现在。"

陈默如蒙大赦,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胡乱套上,连鞋都穿反了,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在公司的前途,他的职业生涯,他好不容易打拼到今天的一切,可能都要毁了。和女上司发生关系,还是酒后乱性,这种事传出去,不管谁对谁错,他都是那个"占便宜"的人。苏清婉在公司是什么地位?她要是想让他走,一句话的事。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头,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努力回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但越回忆越模糊。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然后有人扶着他,然后……然后他好像主动吻了那个人。

是他主动的?

还是苏清婉主动的?

他完全想不起来。

手机响了,是同事张磊打来的。

"陈默!你昨晚死哪去了?"张磊的声音很大,"年会结束我就没看见你,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我……我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回家了。"陈默撒谎。

"放屁!"张磊说,"我刚才听人说,你昨晚跟苏总一起走的!"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谁说的?"

"酒店前台啊!"张磊压低声音,"苏总开了间房,扶着你进去的。陈默,你老实交代,你跟苏总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陈默赶紧说,"我就是喝多了,苏总好心帮我开个房,让我休息。"

"真的?"张磊明显不信,"那你怎么不在酒店待着,跑回家了?"

"我……我醒了就走了。"

"你傻啊!"张磊恨铁不成钢,"苏总帮你开房,那是给你机会啊!你知道公司多少人想跟苏总搭上关系吗?你倒好,醒了就跑!"

陈默苦笑。

机会?这哪里是机会,这是灾难。

挂了电话,陈默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他不敢去公司,请了病假,在家里坐立不安。他想了无数种可能:苏清婉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她会报警吗?她会告诉公司吗?她会开除他吗?

下午三点,苏清婉的微信来了。

只有一句话:"明天来我办公室。"

陈默盯着那七个字,手心全是汗。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二天,陈默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他在楼下转了三圈,才硬着头皮走进电梯。到了市场部那一层,他站在苏清婉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敲了门。

"进来。"

苏清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默推门进去。苏清婉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痕迹。她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坐。"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小学生。

苏清婉翻完一页文件,才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冷,但陈默敏锐地捕捉到,那冷意之下,似乎还有一丝……尴尬?

"昨晚的事,"苏清婉开口,声音平淡,"你怎么想?"

陈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总,我……"他艰难地说,"昨晚我喝多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如果……如果我做了什么冒犯您的事,我向您道歉。"

"道歉?"苏清婉挑了挑眉,"你觉得一句道歉就够了?"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苏总,我愿意承担任何后果,"他低下头,"您要报警也好,告诉公司也好,开除我也好,我都接受。"

苏清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陈默第一次发现,苏清婉笑起来的时候,其实很好看。

"陈默,"她说,"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工作几年了?"

"五年。"

"五年了,还这么天真。"苏清婉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觉得,昨晚的事,只有你一个人有责任?"

陈默愣住了。

"苏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清婉直视他的眼睛,"昨晚不是我帮你开的房,是你自己刷的房卡。"

陈默的大脑"嗡"的一声。

"你自己开的房,自己刷的门,"苏清婉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看你喝多了,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出事,扶你上去而已。"

"那……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留在房间里?"苏清婉接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陈默彻底懵了。

所以昨晚……是他自己开的房?是他自己把苏清婉带上去的?那后来发生的事……

"陈默,"苏清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陈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昨晚你拉着我,说你喜欢我,"苏清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说你暗恋我三年,从进公司的第一天就喜欢我。你还说,你每天都在看我,每次我开会你都坐在最后一排,因为这样就能一直看着我的背影。"

陈默的脸"唰"地红了。

他……他说过这些话?

"你还说,"苏清婉继续说,"你知道我比你大五岁,知道我是你的上司,知道你配不上我,但你还是忍不住喜欢我。你说哪怕只有一晚,你也想……"

"别说了!"陈默捂住脸,感觉自己的脸在烧,"苏总,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记得。"苏清婉说,"陈默,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陈默抬起头。

"第一,"苏清婉竖起一根手指,"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继续在公司上班,我还是你的上司,我们还是同事。但从此以后,你离我远一点,别让我再看见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第二呢?"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清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第二,"她说,"你昨晚说,你想负责。"

陈默愣住了。

他昨晚说过这种话?

"我……"

"别急着回答,"苏清婉打断他,"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告诉我你的选择。"

陈默走出苏清婉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坐在工位上,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苏清婉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你昨晚说,你想负责。"

负责?

他对苏清婉负责?

他喜欢苏清婉吗?

说实话,他确实觉得苏清婉很漂亮。她三十三岁,但看起来像二十八,身材好,气质佳,工作能力更是没得说。公司里暗恋她的男同事不在少数,陈默也不是完全没动过心。但他一直把这份心思压在心底,因为他知道,他和苏清婉之间隔着太多东西——职位、年龄、资历,还有苏清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喝醉以后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更没想过,苏清婉会给他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听起来很诱人,他可以继续在公司待下去,不用面对尴尬,不用承担后果。但他知道,一旦选了这条路,他和苏清婉之间就永远隔了一层东西。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坦然地面对她,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第二个选择……负责。

怎么负责?娶她吗?

陈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和苏清婉认识三年,除了工作几乎没有私下交流。他了解她的工作能力,了解她的行事风格,但不了解她这个人。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为什么一直单身?她真的对他有感觉吗,还是只是出于愧疚?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三天时间,陈默过得浑浑噩噩。

他不敢看苏清婉,每次她经过他的工位,他都低着头假装忙工作。但苏清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开会开会,该布置任务布置任务,对他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第三天下午,陈默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敲开了苏清婉办公室的门。

"想好了?"苏清婉抬头看他。

"想好了。"陈默深吸一口气,"我选第二个。"

苏清婉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知道第二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陈默说,"我想负责。"

"负责不是嘴上说说的,"苏清婉说,"陈默,我比你大五岁,我有我的生活方式,我不需要人照顾,也不需要人对我负责。"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昨晚……不管我记不记得,我确实做了。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苏清婉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默以为她要拒绝了。

"好,"她终于开口,"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在公司,我们还是上司和下属,"苏清婉说,"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私下里……我们可以试试。"

陈默的心跳骤然加快。

"试试?"

"对,试试,"苏清婉说,"但我不能保证什么。陈默,我不是小姑娘了,我没时间陪你玩恋爱游戏。如果你只是想出于愧疚对我负责,那我现在就可以拒绝你。"

"不是愧疚,"陈默脱口而出,"我……我确实喜欢您。"

苏清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上次更真实一些。

"那就试试吧,"她说,"但陈默,我警告你,如果你让我失望,我会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陈默认真地说。

从那天起,陈默和苏清婉开始了一段秘密的"关系"。

说是关系,其实更像是约会。他们每周见一两次面,一起吃晚饭,看电影,偶尔苏清婉会去陈默家,或者陈默去苏清婉家。但苏清婉始终保持着距离,他们之间没有再发生过更亲密的事。

陈默能感觉到,苏清婉在试探他,也在保护自己。

她不像普通女孩子那样撒娇、黏人,她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苏总监,在公司里说一不二,对他和其他人一样严格。但陈默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苏清婉会在开会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他一眼;她会在加班的时候,给他带一杯咖啡;她会在下雨的时候,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带伞。

这些细节,让陈默心里暖暖的。

他开始主动了解苏清婉。他发现她喜欢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她喜欢看书,家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柜;她其实怕黑,晚上睡觉要留一盏小夜灯;她养了一只猫,叫"年糕",是一只白色的波斯猫,性格和她主人一样高冷。

陈默也慢慢走进了苏清婉的生活。

他会给她做早餐,虽然手艺不怎么样;他会帮她修电脑,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懂;他会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去公司楼下等她,送她回家;他会陪她去看猫展,虽然他对猫一窍不通。

苏清婉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

她开始会在陈默面前笑,虽然还是淡淡的;她开始会主动给他发消息,虽然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开始会在陈默生病的时候,给他送药,虽然嘴上说着"别传染给我"。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陈默送苏清婉回家。

到了楼下,苏清婉没有立刻下车。

"陈默,"她说,"你还记得你选第二个选择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记得,"陈默说,"我说我想负责。"

"那你知道,对我来说,负责是什么意思吗?"

陈默摇摇头。

苏清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对我来说,负责就是信任,"她说,"我三十三岁了,陈默。我经历过感情,也受过伤。我已经不相信什么海誓山盟了。对我来说,负责就是——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我相信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我相信就算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也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不会让我难堪。"

陈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

"苏清婉,"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清婉笑了。

然后她凑过来,吻了他。

这是那个夜晚之后,他们的第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陈默搂住她,加深了这个吻。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密集。

吻了很久,苏清婉才推开他,脸微微泛红。

"上去坐坐?"她问。

陈默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在苏清婉家待了一整夜。

年糕趴在沙发上,用一双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审视这个闯入它领地的男人。苏清婉抱着陈默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陈默,你知道吗?其实那天晚上,我不是不记得。"

陈默愣了一下。

"我记得,"苏清婉说,"我记得你拉着我,说你喜欢我。我记得你吻我的时候,手在发抖。我记得你在我耳边说,你会对我好。"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装作不知道?"苏清婉笑了,"因为我怕。陈默,我比你大五岁,我是你的上司。我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第二天醒来就后悔,怕你只是出于愧疚才说要负责。"

"我不会后悔的。"陈默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苏清婉说,"这三个月,我看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的眼睛。

"陈默,我不想再等了,"她说,"我们结婚吧。"

陈默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苏清婉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不想再偷偷摸摸地约会了,我不想再在公司假装不认识你了。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陈默看着她,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从来没想过,苏清婉会主动提出结婚。他一直以为,这段关系会慢慢发展,也许要一年,也许要两年,他才能走到这一步。

"苏清婉,"他说,"你确定吗?"

"我确定,"苏清婉说,"陈默,我这辈子没做过几次冲动的决定。但这一次,我想冲动一次。"

陈默抱住她,抱得很紧。

"好,"他说,"我们结婚。"

半年后,陈默和苏清婉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父母和几个最亲近的朋友。苏清婉穿着白色婚纱,美得让陈默移不开眼睛。陈默站在台上,看着苏清婉向他走来,突然想起半年前那个早晨,他在酒店醒来,看到身边躺着苏清婉时的那种恐慌。

那时候他以为,一切都完了。

没想到,一切才刚刚开始。

婚礼上,张磊喝多了,搂着陈默的肩膀说:"陈默,你小子可以啊!苏总都敢泡!"

陈默笑着推了他一把。

苏清婉走过来,挽住陈默的胳膊,对张磊说:"张磊,以后陈默要是欺负我,我找你算账。"

张磊赶紧摆手:"苏总,不,嫂子!陈默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全场大笑。

晚上送走客人,陈默和苏清婉回到新房。

苏清婉脱下高跟鞋,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死了,"她说,"早知道婚礼这么麻烦,就不办了。"

陈默笑着给她倒了杯水:"现在后悔晚了。"

苏清婉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陈默。

"陈默,"她说,"你还记得那天早上吗?"

"记得,"陈默说,"我吓得魂都飞了。"

"我也是,"苏清婉笑了,"但我没表现出来。"

"我知道,"陈默在她身边坐下,"你 always 那么冷静。"

"不是冷静,"苏清婉说,"是害怕。我怕我一慌,就暴露了。"

"暴露什么?"

"暴露我也喜欢你啊,"苏清婉白了他一眼,"笨蛋。"

陈默愣住了。

"你……你也喜欢我?"

"不然呢?"苏清婉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扶你上楼?为什么留在房间里?为什么给你两个选择?陈默,我要是对你没感觉,那天早上你醒了之后,我早就报警了。"

陈默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凑过去,吻住她。

这个吻和半年前那个不一样,更热烈,更深情,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尘埃落定的安心。

吻了很久,陈默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苏清婉,"他说,"你知道吗?那天早上,我本来想偷偷溜走的。"

"我知道,"苏清婉说,"你连鞋都穿反了。"

"但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你一眼,"陈默说,"你睡得很熟,嘴角还带着一点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想离开你。"

苏清婉的眼睛红了。

"陈默,"她说,"你知道吗?那天早上,你走了以后,我哭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苏清婉说,"我怕你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我怕我给你的两个选择,你选第一个。"

"我不会选第一个的,"陈默说,"就算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苏清婉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陈默,"她的声音闷闷的,"以后别再喝那么多酒了。"

"好。"

"也别再做那种让我担心的事了。"

"好。"

"还有,"苏清婉抬起头,看着他,"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

"我答应你,"陈默说,"这辈子都不离开。"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温柔得像水。

陈默看着苏清婉,突然想起半年前那个早晨,他在酒店醒来,以为自己闯了大祸,吓得落荒而逃。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一个错误,一场意外,一个需要他负责却可能毁掉他一生的麻烦。

但他错了。

那不是错误,是命运给他的礼物。

那个早晨,他以为自己在噩梦中醒来。

但实际上,他是在梦里——一个他做主的、属于他的、最美好的梦里。

而他吻上去的那一刻,梦就变成了现实。

"苏清婉,"他轻声说,"我爱你。"

苏清婉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爱你,"她说,"陈默,我也爱你。"

月光下,两个人紧紧相拥。

而那个酒后的夜晚,那个看似荒唐的开端,最终成为了他们一生中最美的起点。

因为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奇妙。你以为的意外,其实是注定。你以为的麻烦,其实是缘分。你以为的噩梦,其实是你做主的、最美的梦。

而当你有勇气吻上去的那一刻,梦就会变成现实,陪你走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