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生辰,送一碗面,莫说是谁送的。”
“母后若寻死,务必拦下。”
“母后若哭,任她哭。”
我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
这两年冷宫的炭从没断过,我一直以为,是母亲偷偷塞钱给了看门的太监。
每年生辰那碗没人认的长寿面,我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想着我儿要是活着,今年也该给我磕头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
给我送炭,给我送面。
就是不给我送一句“娘,我还活着”。
我抬头看母亲。
“你们早就知道?”
母亲捂着嘴哭。
兄长别开脸:“谢家出了逆党,你又是废后......阿蘅,这是唯一能保住全家的法子。”
我看向珩儿。
他把杨梅罐往我面前推了推,声音很轻:
“母后,儿臣也是没办法。”
“您哭得越真,那帮人才越信。”
“如今都结束了,您就别跟儿臣置气了。”
我低头看着那罐杨梅。
杨梅是甜的。
可他从头到尾,没问过我一句爱不爱吃。
3
天快亮时,兄长走在最后。
他在门口停了停,往我手心里塞了一把铜钥匙。
“后殿佛龛底下有道暗门,通西苑那口枯井。”
“明晚你喝安神汤之前,先把锁打开。火一起,殿下从底下上来背你走。”
“钥匙只这一把,千万收好。”
我攥着钥匙,铜齿硌得掌心生疼。
小时候我爬树摔断了胳膊,是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找大夫。
如今他还是要背我走,只是换了个人背,换了条路。
他们走后,我叫来阿芷。
“去太医院讨几副安神药,就说我夜里梦魇,睡不踏实。”
阿芷眼睛一下亮了。
“娘娘总算肯好好睡觉了!奴婢多要几副!”
她跑得飞快,裙角都扬起来了。
我把钥匙压在枕头底下,没吭声。
晌午,院子里传来锄头刨地的声音。
我冲出去时,长生树的树根已经被刨出来一半。
那是珩儿出生那天,我亲手栽的。
宫里老人说,栽一棵长生树,孩子就能长命百岁。
两年前它被砍得只剩一截树桩,我每天提水去浇,浇了两个冬天。
今年开春,树桩边上冒出一根指头长的嫩芽。
我高兴得一宿没睡,蹲在那儿看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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