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命?她的命早就是陛下的了,陛下让她什么时候死,她就什么时候死。”
宫人上来扯。
我伸手按住那件衣裳。
“放下。”
温令仪歪头瞧我,像瞧一只拔了毛还扑腾的鸡。
“姐姐,你还当自己是皇后呢?”
“哦对,你还不知道吧你天天求陛下给殿下立个牌位,陛下一回都没准。”
“你以为他是恨你、连儿子都不让你祭?”
她凑近,香得发腻。
“活人进不了太庙呀,傻姐姐。”
我的手僵在那件衣裳上。
两年。
我磕破过头,写过血书,跪在雪里求过一个牌位。
我只想我儿死了,能有个名字被人记着。
他不准。
我恨了他两年,恨他薄情到连死人都容不下。
原来他连我的恨,都是算好了的。
门口光一暗。
陛下进来了,明黄的袍角扫过门槛上的积雪。
温令仪立刻起身挽他胳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陛下,这晦气东西臣妾替您处置了,省得冲撞殿下登基,好不好嘛?”
陛下看都没看。
“随你。”
宫人一把把百家衣夺过去,扔进炭盆。
火舌先舔上了领口那块虎头补丁。
那是珩儿抓周那天,我亲手绣的。
我看着陛下。
“你不准我给他立牌位,是因为他活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
“阿蘅,活人入太庙,是折寿。”
他说得那么轻巧。
好像这两年我跪坏的那双膝盖,只是不懂事。
温令仪靠在他肩上冲我笑。
他没推开,只放缓了声音:
“朕知道你心里有气。”
“可这两年,朕没让你冻死,也没让你饿死。”
“去了寺里,朕保你后半辈子清清静静。”
清清静静。
我在冷宫咳血的时候,他在凤仪宫陪温令仪赏雪。
我抱着那截被砍断的长生树桩哭到天亮的时候,他在前朝批折子。
我也真的认过命。
我想过就在这冷宫里老死,替我儿守着那点念想。
可他们连这点念想,也要拿回去。
炭盆噼啪一声。
虎头补丁烧穿了,火顺着我缝了两年的针脚一路往下爬。
一针都没剩下。
2
第二日天没亮,珩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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