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美国国会通过的《林赛·格雷厄姆法案》生效前夕,美国政坛也迎来了中期选举的最后冲刺阶段,这两个节奏完全不同的倒计时,被特朗普的行政令硬生生地扯到了一起。
泽连斯基心里其实很明白,这两个时间表的轻重缓急根本不同,美国国会的制裁时间表,是可以帮助乌克兰打断俄罗斯经济脊梁的最后通牒。
但特朗普眼里的时间表,则纯粹是关乎国会控制权与党派权力的生存保卫战,只要特朗普在中期选举里丢掉国会优势,虽然其还能稳坐总统职位两年,但共和党的选票依然会在几天之内彻底崩盘。
在过去几个月里,泽连斯基一直试图借美国大选的政治压力,将乌克兰的安全利益与美国两党的政治周期彻底捆绑,他以为,只要这项由两党高票背书的法案变成法律,美国就能替基辅在经贸战场上彻底锁死对手。
可直到制裁生效前,泽连斯基才终于发现,在特朗普的选票倒计时里,留给乌克兰的筹码根本就换不来几天时间。
根据媒体披露的信息,美国国会此前通过了《林赛·格雷厄姆法案》,特朗普在九月份签署了该法案,按照原定计划,法案会在十月十八日零点正式生效。
从公开的惩罚条款来看,法案不仅明确规定要对俄罗斯出口的所有商品开征高额关税,更是把枪口对准了第三方买家,要求对继续购买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的国家,加征百分之百的二级惩罚性关税。
在乌克兰的设想中,如果能按时勒紧这道绞索,俄罗斯的财政收入就会被迎头痛击,前线俄军的后勤补充也会难以为继。
这不仅能极大缓解乌克兰在战局的被动局面,还能在冬季到来之前逼俄罗斯回到谈判桌前,可事情的进展完全超出了泽连斯基的预料,该法案在距离生效之前,被特朗普给亲手撕毁了。
10月16日,特朗普宣布,对《格雷厄姆法》中的所有关键惩罚条款、商品限制以及针对第三方国家的二级关税,实施无限期豁免,原本定于十八日生效的全面制裁大网,就这样在落地前被抽空了所有力量。
在特朗普签字豁免之后,俄罗斯总统特别代表德米特里耶夫公开发声表示欢迎,甚至表示这是美俄关系中“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
随后,泽连斯基给出了极为悲观的判断,其认为俄罗斯大概率已经准备好对乌克兰西部的后方重镇发动更大规模的能源空袭,而在我看来,泽连斯基的愤怒,其实是在失去了筹码之后的恐慌。
因为他在抗议声明中特别提到了让乌克兰极度难堪的“柴油协议”,在不久之前,特朗普同普京达成了柴油供应协议,同时放松了对俄罗斯柴油方向的制裁。
而现在特朗普又放松了对《格雷厄姆法》的适用,等于美国放弃了对购买俄罗斯能源国家的相应制裁,算是给了俄罗斯经济喘息的窗口。
对泽连斯基而言,特朗普之前的一切动作,很有可能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和欧洲的烟幕弹,美国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法案真正落地,在特朗普的商业政治逻辑里,国会法案不过是拿来吓唬对手的一张牌,只要能确保美国油价在投票日前不涨,只要能保住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的席位,什么法案约束、什么盟友前途,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可以随时兑现或者折价出让的筹码。
这也让泽连斯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过去几个月,乌克兰动用了大量长程武器袭击俄罗斯境内的炼油厂和储油库,希望靠这种方式切断俄罗斯的战争血液,同时把美国拖进更深层次的对俄对抗中。
可这种打法却踩中了特朗普最敏感的神经,美方此前多次在私下和公开场合对乌克兰袭击炼油厂的行为表达不满,指责基辅的做法扰乱了全球能源供应链,抬高了美国的生活成本。
乌克兰以为国会通过的法律是任何人不能逾越的铁闸,以为只要拉住了格雷厄姆这面旗帜,就能让特朗普不计代价地陪自己走到底。
从结果上看,特朗普用豁免令稳住了脆弱的选情,顺带跟普京在能源供应上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俄罗斯则拿到了出口石油赚军费的通行证,美国选民也可以靠俄罗斯提供的数百万吨柴油,暂时享受一段时间的稳定油价。
只有把全部赌注押在美方制裁上的乌克兰,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泽连斯基以为美国可以帮自己打完这场决定命运的战斗,可在特朗普眼里,乌克兰的牺牲不过是可以用来同俄罗斯谈判的筹码。
从这一点来看,泽连斯基很难有什么体面的结局,因为乌克兰苦苦等待的胜利,在特朗普眼里,可能连一加仑柴油的差价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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