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高种姓的博主来到中国,发现中国人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我叫阿迪,是一名来自印度的旅行博主,今年三十二岁。

在印度,我从小被告知自己属于一个高种姓家庭。父亲是律师,母亲在大学任教。家里来客时,长辈会把最好的椅子让给我;参加地方活动时,主办方总会提前安排人接待;我在社交平台上拥有八十多万粉丝,视频下面经常有人称呼我“先生”,甚至有人专门排队,只为了和我合影。

久而久之,我习惯了被注视。

也习惯了别人先了解我的身份,再决定用什么态度对待我。

那年秋天,我带着摄影师朋友拉维来到中国,准备拍摄一组主题为“中国人如何看待外国高种姓人士”的视频。

出发前,我在直播里说:“中国人很重视身份和地位。我相信,只要他们知道我是印度高种姓家庭出身,肯定会对我另眼相看。”

拉维提醒我:“别把视频拍成自我介绍。”

我笑了笑:“身份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价值。”

我们抵达中国后的第二天,第一件事是在街边吃早餐。

那是一家不大的小店,门口摆着几张桌子。老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围着深色围裙,手上沾着面粉。他看见我们举着相机,只是指了指菜单,又低头继续揉面。

我坐下后,把手机架在桌上,打开直播。

“大家好,今天我来到了中国的一家普通早餐店。老板,请问你知道印度的高种姓吗?”

老板抬起头,听完翻译,摇了摇头。

我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他还是摇头,然后问:“吃什么?”

我愣了一下。

拉维替我解释:“他来自印度一个很有地位的家庭。”

老板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要吃两份,还是一份?”

直播间里有人发出笑脸。我觉得有些尴尬,赶紧把镜头转向自己。

“在印度,高种姓代表传统、荣誉和社会地位。”

老板把一碗热汤放到我面前:“这里不分这个。你要辣油吗?”

我说不用。

他转身就走,连我的解释都没有继续听。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到不舒服。

不是因为他无礼。恰恰相反,他没有骂我,也没有赶我走。他只是完全不关心我是谁。

我在视频里删掉了那一段,告诉自己,老板可能只是没听懂。

下午,我们去一间文化交流中心采访年轻人。来的有七八个人,年纪都和我差不多。我穿了一件专门为拍摄准备的长外套,还让拉维把我的介绍牌放在桌上。

上面写着:印度高种姓家族后代、国际旅行博主、八十万粉丝。

我把介绍牌推到他们面前。

“你们知道高种姓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看了一眼,说:“大概是家族出身比较好?”

“不是大概。”我挺直了腰,“这是身份,是传统,是我从小拥有的社会位置。”

另一个男孩问:“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是博主。”

“就是拍视频、发到网上?”

“是,但我的影响力很大。”

“收入也很高吗?”

我说:“还可以。”

他点点头:“那你很会做自媒体。”

我等着他说“很尊贵”或者“令人敬佩”,可他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忍不住追问:“你们不觉得高种姓很特别吗?”

女孩想了想:“特别吧,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说得很平静,不像挑衅,也没有嘲讽。

我却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在印度,我的出身经常被当成值得尊重的资本。可是这里的人听到“高种姓”三个字,最多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外国社会现象。他们更关心我会不会说中文,拍视频是否经过允许,点的饭够不够吃,公交卡有没有充值。

没有人因为我的祖父是谁,就主动为我让路。

也没有人因为我有八十万粉丝,就改变自己的语气。

第三天,我们去参加一场普通的社区活动。

我提前联系了组织者,要求安排一段正式采访。对方答应了,但到了现场,工作人员先让我们在门口登记,又提醒我:“拍摄前请确认每个人是否愿意入镜。”

我皱起眉:“我是受邀嘉宾。”

工作人员看了看名单:“您是来参加活动的,不是活动主讲人。”

“我是国际博主。”

“我知道。”他很客气,“但这里要先遵守拍摄规定。”

我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过去只要我说出身份,别人就会先考虑我的面子。可在这里,我的身份似乎只代表我需要填一张表。

活动开始后,我主动走到一群老人旁边,问他们是否看过我的视频。

一位老人摇头,说自己没有智能手机。

我又问:“那您知道我是印度高种姓吗?”

老人想了几秒,问我:“高种姓能让你少排队吗?”

周围的人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可笑得很勉强。

老人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吧。来这里的人都一样,先喝茶。”

那杯茶很普通,杯口还有一点洗不掉的旧痕迹。

我坐下来,第一次没有让拉维继续拍。

活动结束时,一个小男孩跑过来问我:“你为什么总说自己是高种姓?”

我问:“你觉得这个称呼不好吗?”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是来旅游的,就应该多看看东西,不要一直说自己是谁。”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当晚,我们回到住处,拉维把几天的素材整理出来。

他说:“你的视频点击率肯定不会低。大家都想看你怎么被冷落。”

“我没有被冷落。”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高兴?”

我没有回答。

第二天,我们准备去另一个城市拍摄。出发前,我打开社交平台,发现之前发布的预热视频下面,评论全是质疑。

有人说我把种姓制度包装成优越感,有人说我来中国不是旅行,而是来寻找崇拜者。还有人写道:

“别人没有把你当回事,不等于别人没有礼貌。”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拉维在旁边问:“要不要删评论?”

我说:“不用。”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急着维护自己的体面。

那天,我们去了一家小型书店。店主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知道我是博主后,只问了一句:“你想拍什么?”

我说想拍一段关于身份的内容。

她没有拒绝,只是告诉我:“不要影响其他读者。”

我架起相机,对着镜头重新开始录制。

“我来自印度一个高种姓家庭,过去我以为,这个身份会自动给我带来尊重。来到中国以后,我发现这里很多人并不在意我的出身,也不在意我有多少粉丝。他们只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外国游客。”

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

拉维问:“要不要重来?这段有点不像你。”

我摇头。

“正因为不像过去的我,才应该留下。”

我继续说:“起初我很生气,觉得他们不懂得尊重。但后来我发现,他们不是在羞辱我,也不是故意忽视我。他们只是没有义务因为我的家族背景,就把我放在所有人前面。”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我忽然明白,自己真正难受的不是没有人认出我,而是第一次没有人主动接受我为自己准备好的那套说明。

我不能靠祖父的名字让陌生人尊敬我,也不能靠八十万粉丝让别人必须听我说话。那些东西可以说明我从哪里来、做过什么,却不能替我完成眼前的相处。

离开书店时,店主送给我一张书签。

她说:“你可以保留自己的传统,但也要允许别人不了解它。”

我把书签夹进护照里。

回到住处后,我和拉维重新剪辑视频。我们没有用“震惊”“被羞辱”这样的标题,也没有剪出老板转身离开的片段来煽动情绪。

我把视频标题改成了:“当别人不在意我的身份,我第一次看见了真实的自己。”

视频发布后的第三天,我收到许多留言。

有人批评我,也有人分享他们因为家庭、学历、职业而产生的优越感。还有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留言:

“没人把你当回事,可能是一件好事。因为那意味着你不需要先证明自己是谁,才有资格坐下来吃饭。”

我把这句话读了两遍。

后来,我又回到那家早餐店。

老板认出了我,却没有表现出惊讶,只问:“还是不要辣油?”

我说:“这次要一点。”

他把辣油放到我面前,又问:“你拍完了吗?”

“拍完了。”

“那就好好吃饭。”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辣味很快冲上鼻腔。我咳了两声,老板递给我一杯水。

他仍然不知道我是印度高种姓,也不知道我有八十万粉丝,更不知道我的视频在网上引起过多少讨论。

可那一刻,我并没有失望。

因为我终于明白,中国人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并不是他们否定了我,而是他们没有把我的出身当成必须服从的命令。

而我也第一次学会,不靠身份被看见,仍然可以坐在一张普通的桌子前,和别人一起吃完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