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同事杨叔常来我家!每次把我爸灌醉!睡主卧喝茅台
杨叔第一次把我爸灌醉,是在我上初二那年。
那天晚上,我从房间出来倒水,看见餐桌上摆着四个菜,一瓶茅台已经空了一半。我爸脸红得发亮,正拍着杨叔的肩膀,说他们年轻时在厂里一起扛过机器,谁也没少吃苦。
杨叔夹了一筷子菜,笑着把酒杯递过去:“老周,再来一口。你这酒量,以前可不是这样。”
我爸摆手,说够了。杨叔就把酒杯往他手边推,话也跟着软下来:“难得碰上,喝尽兴。家里有我呢,怕什么?”
我妈在厨房收拾东西,听见了,只说:“他明天还得上班。”
杨叔像没听见,仍旧跟我爸碰杯。我爸最后把那口酒喝了,没过多久,脑袋就垂到了桌边。杨叔站起来时脚步很稳,帮着我妈把我爸扶进主卧。
我妈挡在门口:“他睡客房吧,主卧我收拾一下。”
杨叔却松开一只手,扶着我爸往里带:“老周都醉成这样了,主卧床宽,躺着舒服。你们娘俩挤客房一晚,有什么打紧?”
我当时不懂“有什么打紧”这几个字为什么让妈妈的脸一下沉了下来。我只记得她站在门口没有让开,杨叔就把我爸送进了主卧,脱了鞋,坐在床沿上,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茅台,说等老周醒了再喝两杯。
那瓶茅台是我爸自己放在家里的。妈妈看了他一眼,没吵,只把卧室门关上了。
第二天我爸醒来时,头疼得厉害,连早饭都没吃。他问昨晚是不是又喝多了,我妈只说:“你记得多少?”
我爸愣了一下:“杨叔来喝酒,我送他走了?”
“你睡主卧了,他也睡主卧了。”
我爸脸上的笑慢慢没了。他看了一眼床头那瓶酒,半天才说:“他喝多了?”
“他比你清醒。”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下次我少喝点。”
可“下次”还是来了。
杨叔是我爸的老同事,两人都在一家厂子干过维修。厂子改制后,我爸留在附近做设备保养,杨叔去了另一家小厂。平时他们不怎么联系,过节时才互相问候。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杨叔开始隔三差五来家里坐。
他每次都带酒,有时是两瓶,有时只拎一瓶茅台。进门先说“顺路”,坐下就说“跟老周聊两句”,然后把酒打开,菜也不用怎么劝,酒却一杯接一杯地往我爸面前添。
我爸一开始还会拒绝:“我最近胃不舒服。”
杨叔就说:“那我少倒点,你陪我抿一口。”
我爸说第二天要早起。
杨叔笑:“你这些年什么时候不早起?今晚喝两口,明早照样去。”
我妈有几次直接把酒杯拿走。杨叔脸上的笑会停一下,随即把杯子接回来:“嫂子,我跟老周几十年交情,还能把他喝出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妈没再争,但会去厨房把门关上。
我爸也不喜欢被人当面说管不住自己。他总觉得杨叔来家里是念旧,自己要是拒绝得太硬,像是忘了过去。每次被灌得脸色发白,第二天又说“以后不喝了”,可杨叔下次一来,他还是坐到桌边。
那年冬天,杨叔又来了。
我已经上高二,晚自习回家时快九点。刚进门,就闻到茅台的味道。客厅里电视开着,音量很低。我爸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酒杯,眼睛半睁半闭。桌边的酒瓶只剩下底。
杨叔从厨房端出一盘花生米,见我进来,招呼道:“回来啦?你爸今天高兴,陪我喝了几杯。”
我看着我爸发红的脸,问:“几杯?”
“没多少。”杨叔把盘子放下,“老周酒量好。”
我妈站在水池边,手上还沾着水。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杨叔又倒了一杯,往我爸面前送。我爸手抬了一下,杯子没拿稳,酒洒在桌上。他皱着眉说:“不喝了。”
“最后一口。”杨叔把杯子往前推,“你以前可不这样。老了,连一杯都不敢了?”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
我妈走出来,把酒杯拿走:“他说不喝了。”
杨叔看着她:“嫂子,我今天是来找老周说点事,不是来让你们不高兴的。可他自己都没说不喝,你急什么?”
“他已经说了。”
“喝酒的事,你别替他做主。”杨叔的语气仍旧像在开玩笑,可手又把杯子推回来了,“老周,咱们俩喝,不听家里人念叨。”
我爸低着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有去碰杯子。
我妈把杯子拿得更远:“今天不喝了。”
杨叔的脸色也沉了一点。他没骂人,只把声音压低:“嫂子,你这样老周多难做。他跟我几十年的同事,我来一趟,连杯酒都不给?”
我爸抬起眼睛,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出来一个模糊的字。
我看见桌上那瓶茅台,也看见妈妈手背上的水珠。突然想起以前那么多次,她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门口,听杨叔劝我爸喝酒,最后再一个人把醉倒的人扶进房间。
我走过去,把酒杯端到杨叔面前。
“他说不喝了,你还推给他干什么?”
杨叔看了我一眼:“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
我没放下杯子:“我不是在管你们喝不喝。我是说他已经拒绝了。”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你爸都没说什么,你替他出什么头?”
我爸的手从桌面上挪开,按住了额头。
杨叔站起来:“算了,我跟他聊不下去。老周,去主卧躺一会儿,醒醒酒。你这屋子暖和。”
他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一步,伸手去扶我爸。以前我爸多半会任由他扶起来,嘴里含糊地说“没事”。这次我妈走到主卧门口,挡住了去路。
“他睡客房。”
杨叔看着她:“主卧床舒服,我又不做什么。老周睡熟了,我在旁边坐会儿,等他醒了再走。”
“你上次也这么说,最后在主卧坐了一夜。”
“我那是怕他一个人不舒服。”
“这不是你的房间。”
杨叔转头看我爸:“老周,你说句话。”
我爸慢慢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我妈想扶他,他却抬手示意自己站得住。
他看着杨叔,声音发哑:“你别进主卧。”
杨叔像没听清:“什么?”
我爸停了停,又说:“你今天回去。我不喝了,也不让你睡主卧。”
杨叔的眉毛拧起来:“我是在照顾你。你醉了,我不放心。”
“我没让你照顾。”
杨叔脸上的尴尬很快变成了不悦:“老周,你这话说得难听。我们这么多年交情,我到你家来,喝几杯酒,偶尔睡一觉,怎么就成了不让进门?”
我爸扶着桌边,没有马上回答。他喝得太多,站着都费劲。我看见他呼吸粗重,手背青筋绷着。可他没有躲开杨叔的目光。
“你每次都说喝几杯。”他说,“每次都是我醉得不省人事,你清醒着把我弄进主卧。你说是照顾我,可我不记得答应过你睡那儿。”
杨叔的脸彻底沉了:“你这是怀疑我?”
“我是在告诉你,以后别这样了。”
“你让我一个人回去?这么晚了,我也喝了酒。”
“你没喝醉。”我妈说。
杨叔转向她:“嫂子,你也看出来了?我来你们家这么多年,你们今天合起伙来给我难堪?”
我妈没有退开。
“你喝酒是你自己的事。”她说,“你回去怎么走,也由你自己安排。可我不再让你睡主卧。”
那一刻,客厅安静得只剩电视里的说话声。
杨叔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妈,像是在等谁先改口。没人说话。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茅台,瓶身碰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老周,这件事你记着。不是我不想来,是你们把门关上的。”
我爸张了张嘴,最后没有挽留。
杨叔把外套穿上,酒瓶也没带走。他在门口换鞋时又说:“这么多年,你们真当我图什么?”
没人接这句话。
门关上后,我妈把客厅的窗打开了一条缝,散酒味。她扶着我爸坐下,去倒了杯温水。我爸捧着杯子,手还在发抖。
“我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他问。
我妈没有马上回答。
“重不重,不是看他高不高兴。”她说,“是看你想不想这样。”
我爸低头看着水杯。酒意压着他的脸,眼里却有一点清醒。
“我是不想。”他说。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把这句话说得这么明白。
那晚,我爸没有睡主卧。他在客房躺下,妈妈坐在床边陪了一会儿。第二天早上,他头疼得厉害,照常起床时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说“没事”。他把酒瓶收进柜子,告诉我妈,以后杨叔来,家里不摆酒。
我妈问:“他要是非要喝呢?”
我爸说:“那就让他自己喝。”
杨叔确实又来过一次。
那是几周后,下午四点多。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拎茅台,只带着一袋水果。我爸给他开门,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先说话。
杨叔最后把水果递过去:“上次我说话冲了。你那天喝成那样,我也不该还劝。”
我爸没有马上接:“你是来道歉,还是想进来喝酒?”
杨叔的手停了停:“想跟你坐坐。”
“可以。”我爸说,“不喝酒。”
杨叔看着他:“一口都不喝?”
“一口也不喝。”
杨叔眉头皱起来,像是还想劝。可我爸已经侧过身,让出门口,又指了指客厅的椅子:“坐一会儿可以。主卧不行,酒也不喝。”
杨叔站在门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进来了。他把水果放在桌上,没再提酒。
他们聊了不到半小时。没聊从前的酒量,也没说谁不给谁面子,只说了厂里的旧同事,和最近各自的工作。杨叔走时,我爸送他到门口,没有像以前那样说“下次再喝”。
后来杨叔来得少了。偶尔路过,会打个电话问我爸在不在家。我爸愿意见,就约在白天;不愿意,也会直说。家里再没摆过茅台,也再没人把我爸喝醉后送进主卧。
有一次我问我爸,杨叔是不是不再算他的朋友了。
他看着窗外晾着的衣服,想了很久。
“朋友可以喝酒,也可以不喝。”他说,“不能因为认识得久,就替别人决定他该喝多少、睡在哪儿。”
那瓶茅台后来被我爸拿去送了人。主卧床头柜空出来的位置,他放了一盏小台灯。夜里起床时,灯一亮,整个房间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妈有时还会提起那几次醉酒,但不再说“你看你又喝多了”。我爸也不再用“杨叔是老同事”替自己解释。
杨叔还是我爸的同事,也是他认识多年的熟人,只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常来我家灌醉我爸、睡主卧、喝茅台。
这回,门是我爸自己开的,也由他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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