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官方黄金储备截至2026年9月末已达7747万盎司,连续第23个月增持,香港正推动黄金仓储以三年内超越2000吨为目标,建造区域黄金储备枢纽。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于10月9日任命长期主张美元与黄金挂钩的朱迪·谢尔顿为顾问,明确其职责为“就汇率政策提供建议,特别侧重评估中国的金融状况”,那么这三件事同时发生,究竟意味着什么?
华盛顿最近在货币问题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紧张,美国财政部邀请了朱迪·谢尔顿担任顾问,这个人长期以来的核心主张之一,就是恢复某种形式的金本位,或者发行由实物黄金背书的美国国债。她曾公开提出,美国必须阻止中国把人民币与黄金紧密结合起来,甚至称应“抢先”建立美元与黄金的联系,而不是让中国先建立起人民币与黄金的连接。
美国财政部2026年10月9日的官方声明也明确点明了她的职责,就汇率政策向部长提供建议,并特别侧重于评估中国的金融状况。值得注意的是,此次任命绕开了参议院听证程序,因为谢尔顿2019年被提名美联储理事时曾因金本位主张遭参议院否决,而以顾问身份入职则无需参议院批准。
这种防备动作的出现,根本原因不在于别人做了什么,而在于美国自己的账本出了大问题。截至目前,美国联邦政府债务总额已攀升至约41万亿美元的规模,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本人于2026年10月9日在华盛顿出席政策论坛时确认了这一数字。
仅2025财年,美国财政部支付的国债利息就达到创纪录的1.22万亿美元,扣除财政部投资所得的利息收入后,净利息支出仍高达9700亿美元,超过国防开支约570亿美元,成为仅次于社会保障和医疗支出的联邦预算第四大项目。这种依靠不断发行新债来偿还旧债的做法,正在削弱全球对纯信用美元的认可度。
以往美元能够通行全球,靠的是没有违约记录的国家信用,以及全球大宗商品必须用美元结算的强制规则,但是2022年之后,西方国家直接冻结了俄罗斯数千亿美元的主权外汇储备。
这个举动让全世界所有持有美元资产的官方机构看到了一个事实:只要存放在别国账户里的记账货币,都有可能因为外部立场的改变而在一夜之间无法动用。
于是,国际金融市场上出现了一个三十多年没见过的现象。欧洲央行在《2026年度欧元国际地位报告》中指出,截至2025年底,黄金在全球官方储备资产总额中的占比已升至27%,超越美国国债的22%,成为全球官方储备第一大资产,这是自1996年以来黄金首次超越美债。
世界黄金协会对各国央行的调查也显示,95% 的受访机构预计未来12个月将继续增持黄金,74% 的受访央行预计未来五年美元在全球储备中的份额将下降。
谢尔顿这类经济学家的出场,说明美国决策层已经意识到纯粹依靠主权信用背书的法币体系正在面临信任流失。他们害怕中国利用黄金无对手盘风险的物理属性,为跨境结算提供新的清偿方式,从而打破美元的垄断地位。美方试图用自己擅长的金融规则来设防,但在财政赤字不断扩大的客观现实面前,这种防守显得非常被动。
面对国际货币环境的变化,中国的应对方式并不是去高调挑战某种体系,而是围绕实物黄金建立一套完整的流转闭环。
在国家储备的层面上,中国对官方资产结构进行了长期的调整。一方面,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规模从2016年前后的高位持续下降,截至2026年7月底已降至6180亿美元,为2008年8月以来最低水平,较2016年水平减少约一半。
另一方面,中国央行在国际现货市场上稳健地吸纳黄金,使外汇储备的底层资产更加多元化。截至2026年7月末,中国官方黄金储备达7608万盎司(约2366.35吨),为连续第21个月增持,当月增持近20吨。黄金没有主权信用风险,也不会因为任何国家的单边制裁而失效,这是最基础的资产安全底线。
如果只是把黄金买回来堆在地下金库里,那它只是一笔静态资产。中国真正的重点,在于把黄金与离岸市场以及跨境贸易连接起来,这其中最关键的一步,落在了香港。
香港特区政府明确提出要建设国际黄金交易中心,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在2026年1月亚洲金融论坛上宣布,香港将在未来3年将黄金仓储增加至2000吨,建造区域黄金储备枢纽。
香港财经事务及库务局局长许正宇在2026年10月13日的最新表态中进一步明确,特区政府正推动香港机场管理局及金融机构扩容,以三年内超越2000吨为目标,并强调关键词是超越。
香港机场管理局已立项扩展在机场的仓储设施,规模将达至千吨级别,兼顾本地储存、交割和过境转运需求。香港这么做,不是为了开金铺,而是为了给离岸人民币提供一个随时可以兑换的物理锚点。
以往海外贸易伙伴拿到人民币之后,往往会面临一个实际问题:离岸人民币的投资渠道相对有限,如果不买中国境内的国债或者股票,这些钱该往哪里放,现在香港提供了新的解决方案。
港交所正在积极筹备人民币计价的黄金期货产品,港交所行政总裁陈翊庭2026年10月2日表示,港交所会将推出人民币计价黄金期货列入考虑范围;港交所董事总经理余学勤则透露,预计2027年初推出,港交所计划今年内公布合约细节。
根据已公布的合约框架,标的为1公斤、纯度不低于99.99%的标准金条,交易货币为人民币,采用实物交收。海外企业出口商品换来人民币之后,如果不想继续持有货币,将可以在相关基础设施完善后,通过香港的交易市场把它换成标准金条。
再加上上海黄金交易所早就推出了以人民币定价的“上海金”,以及2026年7月7日香港与上海黄金交易所启动的首阶段“实物联通”,港金结算公司已成为上海黄金交易所国际会员并开设实物黄金账户,市场参与者可通过双向划转参与两地市场。
境内与境外、现货与期货的通道正在逐步打通。人民币不仅能在贸易端买到工业品,还能在离岸金融端逐步获得兑换成实物黄金的通道,这就让人民币具备了更强的兑现能力。
看到中美两国的动作,很多人会产生一种误解,以为人类社会要重新倒退回一百多年前的金本位时代。从客观经济规律来看,彻底的金本位是绝对不可能恢复的。
金本位最大的物理缺陷,就是全球黄金的开采速度和存量增长,远远跟不上现代全球工业生产和商品贸易的扩张速度。以十九世纪末的经验为例,1870年至1896年的温和通货紧缩期间,许多国家实际上保持了正增长,那一时期的通缩更多由技术进步带来的供给冲击驱动,而非需求萎缩导致的衰退;但通缩确实在部分时段和地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困难。
现代世界经济的总量以几十万亿美元来计算,即便2026年上半年全球金矿产量达到创纪录的1867吨,也没有任何一种单一金属的产量能支撑起全部货币的刚性承兑。
所以,中国现在推行的战略,本质上并不是推倒现有货币体系去搞复古,也不是让每一张印出来的人民币都必须对应固定克数的黄金。人民币的法定基础依然是中国庞大的实体工业产能、完善的供应链和国家信用。引入黄金,是为了在美元信用出现裂痕的过渡期里,给全球贸易结算增加一个公认的避险工具和安全垫。
欧洲央行《2026年度欧元国际地位报告》的数据印证了这一趋势:截至2025年底,黄金在全球官方储备资产总额中的占比已升至27%,超越美国国债的22%,为1996年以来首次。世界黄金协会《2026年全球央行黄金储备调研》也显示,多数受访央行认为黄金在全球储备中的占比将继续上升。
对于参与跨国贸易的国家来说,他们需要的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而是一个更公平的选项。通过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等新型清算工具,各个国家之间正在探索直接用本国货币进行日常贸易结算的路径,澳门金管局已于2026年加入并于6月上线,不过沙特央行在完成概念验证后于2025年5月退出了该项目。
而一旦两国之间的贸易长期出现巨额逆差、手里的本币无法平账时,以香港或上海为交割中心的实物黄金,将可以逐步成为最终的清算资产来平衡账目。
2026年7月7日,香港黄金中央清算及结算系统正式试营运,香港与上海黄金交易所同步启动首阶段“实物联通”,港金结算公司已成为上海黄金交易所国际会员并开设实物黄金账户。目前该系统主要处理实体黄金交收,计划在系统正式启用前接入货币结算,实现黄金交收与资金支付同步完成的“货银两讫”安排。
这种模式既摆脱了对单一主权货币的绝对依赖,又不需要承担传统金本位的通缩压力。美国之所以对中国的人民币与黄金结合感到戒备,是因为这套机制一旦稳定运行,美元霸权赖以生存的金融制裁手段就会大打折扣。切断了SWIFT系统的通道,别国依然在探索通过本币网络配合实物黄金完成结算的替代路径。
但也需要看到,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目前仍处于扩展和建设阶段,其规模、参与方数量和实际交易量远不能替代SWIFT,沙特等参与方的退出也表明这一体系在政治压力下存在不确定性。
国际货币体系的演变向来极其漫长,未来的全球金融格局,既不会是美元继续独霸天下,也不会是某种货币彻底取而代之,更不是经典金本位的复活,而是一个由实体制造业、国家信用资产以及实物黄金共同构成的多极平衡体系。谁的底层资产更扎实,谁的实体生产力更稳定,谁就能在接下来的体系重塑中占据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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