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3月,南京近郊岱山一带,戴笠乘坐的飞机坠毁。消息传出后,军统内部最先出现的,不只是悲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多年以后,文强与沈醉分别留下回忆,几件细节被重新拼到一起,毛人凤在戴笠出事前后的举动,也因此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先得说明,戴笠之死存在疑点,并不等于毛人凤就是谋害者。飞机失事的直接原因,至今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属于人为破坏。文强、沈醉的回忆,更多提供了当时军统内部的气氛与人事变化,能够形成疑问,却不能单凭回忆录完成定案。
真正引人注意的,是一封没有送到蒋介石手里的电报。
按照文强的说法,戴笠准备向蒋介石解释行程,并请求推迟返回。电报由文强代拟,交由毛人凤转呈。毛人凤却没有立即送出,而是以“个别词句需要修改”为理由暂时扣留。
毛人凤当时并非军统最高负责人,只是代理主任秘书。戴笠在外期间,他承担联络和内务事务,但并没有擅自截留重要电报的充分权限。更让人疑惑的是,这封电报涉及戴笠是否服从蒋介石安排,稍有延误,便可能造成严重误解。
毛人凤后来对文强解释:“有两句话可能引起麻烦,所以想斟酌一下。”这番说法并非没有道理,电文措辞确实可能影响上下级关系。然而问题在于,既然电报如此重要,为什么不先呈送,再提出修改意见?偏偏在戴笠突然遇难之后,电报也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毛人凤有没有能力决定戴笠的生死,而在于他是否明白延误电报可能带来的后果。戴笠一旦被蒋介石认为有意抗命,双方之间原本就存在的猜疑,便可能迅速加深。
第二个细节,发生在坠机现场。
戴笠的军中旧交胡宗南听到消息后,曾准备前往查看。沈醉回忆,毛人凤以道路难行、车辆无法直达为由,劝阻胡宗南不要前往。这个理由听起来并不充分。坠机地点虽然地形复杂,但遗体和相关人员能够乘车进出,说明交通困难并非完全不能克服。
有人或许会问,胡宗南是战区长官,难道连一处坠机现场都去不了?问题正在这里。若只是普通事故,现场勘查本该越早越好,尤其戴笠身份特殊,飞机残骸、遗体状况和目击者证词,都关系到事故判断。毛人凤的阻拦,至少造成了外界无法及时核实现场情况。
沈醉还记下一个细节:戴笠遗体被装在大卡车上运回,副官贾金南见到他时悲痛不已。至于其他人乘坐车辆离开,是否存在刻意安排,仅凭这一幕不能作出结论,但它确实让当时的处置显得不够寻常。
第三个表现,则出现在戴笠死后。
戴笠留下的军统体系并非铁板一块,内部长期存在资历、派系和权力之争。毛人凤接掌保密局后,没有继续完整保留戴笠旧部,而是把不少熟悉军统核心事务的人调离本部,安排到各地任职,沈醉便是其中之一。
沈醉原本是戴笠器重的人,抗战时期长期在军统本部工作。毛人凤却把他调往云南,并且还表示,要让一批“老同志”到各省任职。表面看,这是分散人员、调整机构;换个角度看,也可能是在削弱旧部之间的联系,避免他们形成新的权力中心。
文强对此更为敏感。戴笠死后,他很快设法离开军统,并说过一句十分直接的话:“哪一派都可能把我打掉。”这不是普通的人事不满,而是一个熟悉内部规则的人,对自身安全作出的判断。
文强1946年获授中将,时年三十九岁;沈醉被捕前也已任中将职务。两人都不是局外人。文强与戴笠共事多年,沈醉十八岁便进入戴笠系统,他们对军统内部的人情、规矩和权力运作,比一般旁观者更清楚。
不过,身份亲近并不等于记忆绝对准确。多年后的回忆难免受到个人处境影响,尤其沈醉后来成为被审查人员,文强也经历了从军统骨干到脱离旧体系的转折。因此,他们提供的材料需要相互印证,不能把所有判断都当作已经证实的事实。
毛人凤是否参与谋害戴笠,目前缺少能够直接指向他的确凿证据。那封电报被扣留,胡宗南未能及时查看现场,戴笠旧部随后被迅速分散,三件事放在一起,确实会让人产生联想;但“存在可疑表现”,与“亲自策划谋杀”,中间仍隔着证据链。
更值得追问的是,戴笠死后,谁从权力重组中获得了好处。军统失去戴笠这个强势人物,蒋介石得以重新调整情报系统,毛人凤则在新的格局中站稳位置。原先对戴笠有所戒备的军政人物,也减少了正面冲突。
沈醉曾感叹,戴笠一死,有人升官,有人得利,只有旧部失去了靠山。这句话未必能证明某个人预先安排了一切,却点出了军统内部最现实的一面:在权力机构里,领袖突然消失,往往比一场公开斗争更能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所以,毛人凤究竟是幕后参与者、知情者,还是仅仅在混乱中抓住机会的继任者,史料仍不足以给出确定答案。可以确认的是,他在戴笠死前后的几项处理方式,确实留下了难以忽略的疑点,而这些疑点,至今没有被一份足够有力的材料彻底解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