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有网友推送张旭光五十首诗作手稿,大多写于2001年前后,以此佐证其学问才情不凡。细读一过,整体诗作水准实属平平;其中两首,问题不在于字句雕琢的工拙,而在于立意格调空虚庸俗,读后令人大跌眼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其一,辛巳海南游一首:
阳光沙岸几留连,
东海贪杯醉寿田。
他日金银凑满数,
买来椰岛作神仙。
辛巳海南游一首张旭光并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本为南海之游,诗中却写东海,方位混淆,姑且存而不论。又生造“寿田”一语,遍查典籍并无固定出处,不知所指是何“田”、何以为“寿”。全诗所畅想的图景,是待积攒足够金银,购置外物,换取神仙般的逍遥。游历山海,本是体悟自然清趣,而此诗寄托,却要依托财富占有器物,方能获得超凡之乐。不知彼时作者身家如何,竟生出这般热切的聚财之念。
其二,癸未年意大利佛罗伦萨购物有感:
满目琳琅满目新,
欧元已胜美元真。
大声不敢问平价,
自愧囊中羞涩人。
癸未正月佛罗伦萨购物有感 张旭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佛罗伦萨,文艺复兴的古城。远赴重洋来到此地,要义当是观摩历代艺术、和域外学人交流思想、拓宽眼界。诗人目光却被琳琅的工艺品所吸引,只因财力有限、无力购买,便暗自惭愧。真正的艺术家赏鉴艺术,贵在精神共鸣,欣赏不必占有;风物艺术品,过眼即是所得,何必把囊中钱财多寡当成个人荣辱。尤其是诗中所谓“不敢大声问评价”与如今一纸诉状索抚慰金15万的口气,闹得书法界沸沸扬扬,真是判若二人。
古往今来,能够卓然成家的艺术大家,很少将钱财得失时时放在心头。近日诉讼争端依旧围绕钱财,亦可见平日思虑之所系。
不过,这首诗倒无意间留存了一段时代细节:欧元自2002年正式流通、逐步走强,2003年张旭光游历欧洲,正值欧元行情看涨,所以他记下“欧元已胜美元真”,算是客观记录了当年汇率的现实。
可就在欧元走强的背景下,诗人塑造出来的形象,却是一位远赴海外的中国参观者,因财力不足,在艺术品商店前窘迫难堪,读来令人唏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书为心画,格调根植于心胸。品读他早年这类自作诗手札,细加体会,总觉得缺少醇厚余味,一如其思想格局,思虑常常牵系财货,格调不高。
至于他推崇的狂草,也受此心境拖累。有书评人评其线条如同死蛇挂树,尚不是刚死之蛇,而是枯朽经年的死蛇悬于枝头,虚浮飘弱。他自称草书饱含情感,读此二诗,不免心生疑问:笔墨之中承载的,究竟是何种情怀?从诗文看,情感空疏浅俗,全无君子淡泊自持的风度。
一在海南,幻想积攒金银、购置珍物以求仙;一在佛罗伦萨,面对艺术品,因无力购买而自惭。读其诗文,观其心迹,实在难以令人肃然起敬。
书法笔墨,属于外在之形;胸襟见识,方为内在之质。即便张旭光于2017年12月其作品登上国际高规格展厅,笔墨章法夺人眼目,也掩盖不住诗文立意上的局限。笔墨技法,可以长年临池打磨;但一个人的格局品味,绝非单单练字就能补足。笔墨不等于人格,外在笔墨的精彩,不能代表内在境界的高远。
古人非常强调胸有笔墨,所谓的笔墨就是文学,历史,才华。胸无点墨,下笔无方,这是一个戒律。
真正的艺术品是给人的精神能够带来更高更丰富的境界,给人以生活信念和鼓舞,为世界添彩。而张旭光的书法可能做不到,过去没有做到,现在依然需要加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