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人,别高估自己的寿命!别想着活80岁,能活到60岁就赢了

老周退休那天,厂里给他办了个简单的欢送会。车间主任递过来一个保温杯,说老周辛苦了四十年,往后日子好好享福。老周笑呵呵接过,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他今年刚满六十,按现在平均寿命七十八岁来算,后头还有十八年好活。他早就想好了,退休后头一件事就是去考个驾照,买辆二手小车,带着老伴刘芬把周边省份逛个遍。年轻时在车间里三班倒,连省城都没去过几回,如今天天都是自己的了。

欢送会散场时,隔壁工位的老赵凑过来递了根烟,压低声音说:“老周,你信不信,咱这岁数的人,别老想着能活八十。我爹七十走的,我爷六十八没的,我们家就没出过八十的老头。要我说,能活到六十就赢了,六十往后全是赚的。”老周当时没接话,心里还觉得老赵丧气。他拍拍老赵肩膀说:“你那是老黄历了,现在日子多好,医疗多发达。”老赵嘬了口烟,嘿嘿笑两声没再言语。

老周回家把这话当笑话讲给刘芬听,刘芬正在厨房择韭菜,头也没抬:“老赵说得也不差,你看咱这栋楼,六楼张老师去年刚过六十一,心梗说走就走了。四楼老孙头天天晨跑,去年体检查出来毛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老周摆摆手:“那是他们不注意,我身体我自己清楚。”刘芬把韭菜往盆里一扔:“你清楚什么?上个月体检报告怎么写的,血脂高,脂肪肝,大夫让你少喝酒多动动,你听进去一个字没有?”

老周嘴上服软,心里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在车间干了四十年体力活,底子好着呢。第二天就去驾校报了名。教练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见老周来学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大爷,您这岁数学车,家里孩子同意吗?”老周把身份证一拍:“我给自己学,不用孩子同意。”教练叹口气,把老周分到最破的那辆皮卡上。老周学得认真,笔记记了半本,可手脚就是不听使唤,离合踩下去总忘了挂挡,方向盘打起来顾了左手忘了右手。同一批学员里有个刚高考完的小姑娘,人家科目二练三天就去考了,老周练了半个月还在倒库上压线。

那天下午练完车回家,老周在楼下碰见对门邻居小陈。小陈三十出头,在互联网公司上班,天天半夜才回来。这天难得早归,正蹲在楼道口喂流浪猫。见老周满头大汗拎着驾校的袋子,小陈问:“周叔,学车呢?”老周点点头,小陈犹豫了一下说:“叔,您知道咱们小区外面那条路去年出过事吧,一个老爷子骑电动车接孙子,叫大货车刮了,人没救回来,刚六十二。”老周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说:“那是电动车,我学的是正经汽车。”小陈没再劝,只说了句:“您悠着点,别较劲。”

晚上吃饭老周跟刘芬商量,说驾校太远,每天挤公交来回俩钟头,要不先买辆电动车代步。刘芬筷子往桌上一拍:“不行,你忘了去年路口那事了?你骑自行车我都不放心,电动车想都别想。”老周闷头扒饭,心里堵了口气。儿子周鸣打来视频电话,听说老周在学车,在屏幕那头乐了:“爸,您真要开车啊?那等我放假回去给您当陪练。”老周心里舒坦了点,到底儿子支持自己。可周鸣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爸,您得答应我,先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大夫说能开咱再开。”老周嘟囔着“小题大做”,到底还是答应了。

体检约在周三早上。老周空着腹去医院,抽了五管血,做了心电图、B超、胸透,折腾到中午才完。三天后取报告,大夫指着心电图那栏说:“周师傅,您这心脏有早搏,虽然不严重,但开车的话得注意,疲劳驾驶容易出问题。”老周拿着报告单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发了半天呆。他想起老赵的话,又想起刘芬天天念叨的少喝酒多动动,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

从医院出来没直接回家,拐去了老赵家。老赵正在阳台上侍弄他的几盆辣椒,见老周来了也不意外,搬个小板凳让他坐。老周把报告单往小桌上一搁,老赵扫了一眼:“早搏,多大点事,我三十岁就有。”老周急了:“那你咋不早说?”老赵嘿嘿笑:“说了你听吗?我跟你说活到六十就赢了,你当时那表情,就差把我当仇人了。”老周不吭声了,闷头帮老赵给辣椒浇水。老赵一边掐枯叶子一边说:“老周,我不是咒谁,我是觉得人得认账。六十岁往后,身体零件都到年限了,你非要当新车开,那不现实。我爹就是不服老,六十五那年非要跟年轻人比爬楼梯,爬到七楼一头栽下去,再没起来。我那时候才明白,服老不是怂,是懂事。”

这话老周听进去了。他回家跟刘芬说,车先不买了,等身体调理一阵再说。刘芬正晾衣服,闻言手上一顿:“真不买了?”老周点点头:“大夫说早搏,先养养。”刘芬把衣架往绳上一挂,转身进厨房端出一碗银耳羹:“早给你晾好了,少放糖。”老周接过来,心里暖烘烘的。打那天起,老周戒了白酒,每天晚饭后跟刘芬去公园走三圈。公园里净是六十上下的老头老太太,有的在跳广场舞,有的甩鞭子抽陀螺,还有的围成一圈下象棋。老周碰见老赵也在遛弯,两人就搭伴走。老赵说:“你看那边甩鞭子那个老吴,去年查出来肠癌,手术完现在天天来甩鞭子,一顿能吃两碗饭。人家那才叫活明白了,病来了就治,治好了就乐呵,不纠结能活多少岁。”老周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老周的精气神慢慢回来了。他不再惦记驾照的事,却也没闲着。小区物业招志愿者维护绿化带,老周第一个报名。每天上午拎着水桶给月季浇水,下午帮修剪树枝。活不重,可天天有事干,人反倒精神了。有回下大雨,六楼张老师家的阳台漏水漏到五楼,两家在楼道里吵起来。老周正好路过,上去劝了两句,又给物业打电话报修。张老师拉着他胳膊说:“老周你给评评理,我家阳台漏水我自己不知道?五楼非说是我家浇花浇的,我一个月没浇花了。”五楼的老太太也不示弱:“那就是你家水管漏的!”老周听明白了,跟两人说:“先别吵,等物业来查,要是张老师家的问题,物业修,费用咱们再商量。要是外墙渗水,那就走维修基金。吵架解决不了漏水。”后来查清楚了,是外墙防水层老化,物业统一修了。张老师专门拎了一兜苹果去老周家道谢,老周留他喝茶,两人聊了一下午养花经,从此成了棋友。

转眼入了秋。周鸣放假回来,发现他爸黑了也瘦了,但是精神头比过年时还好。晚饭桌上,周鸣问:“爸,驾照还考不考?”老周啃着玉米乐了:“不考了,我想通了,我坐公交挺好,上车有人让座,下车走两步锻炼身体。真要出远门,你开车拉我,我给你当导航。”周鸣笑:“那我得先买辆车。”刘芬在旁边接话:“买什么车,你那点工资攒着娶媳妇。”一家人笑作一团。

真正让老周彻底放下执念的,是十月底老同事聚会。当年一个班组的六个老伙计,来了五个,老孙头没来,说是膝盖做了手术,出不了门。酒过三巡,大伙开始算岁数。老周说:“今年咱都六十上下了,按平均寿命算,还有十好几年。”老赵摆摆手:“别算平均数,平均数不管用。咱车间的老郑,五十八走的。财务科刘姐,六十二。能活到七十就算烧高香。”另一个老伙计王师傅接话:“我舅活了九十三,啥毛病没有,最后自己洗澡摔了一跤,没救回来。所以说活着别想那么多,该吃吃该喝喝,真到那天也不亏。”老周把这话琢磨了一路。他想起这半年,从非要考驾照到安心当志愿者,从顿顿想喝两口到端起银耳羹,自己好像变了个人。变了吗?好像也没变,就是踏实了。

十一月初,老周在公园认识了个新朋友老孙,是隔壁小区的退休教师。老孙六十整,刚退下来,天天在家跟老伴怄气,嫌饭咸了嫌电视声音大了,老伴一瞪眼他就下楼溜达。那天在公园遇见老周正在给月季剪枝,老孙凑过来看热闹。老周递了把剪刀给他:“试试?”老孙笨手笨脚剪坏了两根枝条,老周也不恼,教他怎么找芽点怎么下剪子。剪完一枝,老孙乐了:“这还挺解压。”老周说:“那明天还来,月季得剪到上冻前呢。”第二天老孙果然来了,还自己带了把园艺剪。两人边干活边聊天,老孙说:“我退休前是教数学的,天天跟数字打交道,退休了反倒算不明白账了。以前觉得六十岁还年轻,现在一看,这不六十了嘛,总觉得还没活够。”老周把老赵那套话学给他听:“别算能活多少年,你就想今天要干点啥。今天把这片月季剪完,明天给老张头送两棵辣椒苗,后天去听社区的健康讲座。日子填满了,就没空想那些没用的了。”老孙听完愣了半天,说:“周师傅你这话比我那些数学公式管用。”

十二月初,社区组织退休人员体检,老周又去了。这回大夫看了报告说:“周师傅,早搏没了,血脂也降下来了,脂肪肝从重度变轻度,您这半年没少下功夫吧?”老周嘿嘿笑:“就天天走路,少喝酒,多干活。”大夫竖起大拇指:“保持住,您这身体再活二十年没问题。”老周说:“活多少年无所谓,别遭罪就行。”

从医院出来碰见老赵,老赵正拎着一袋子药,说是降压药。老周问:“血压又高了?”老赵叹气:“这不天冷了嘛,血管收缩。”老周陪他走了一段,老赵忽然说:“老周,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活到六十就赢了的话不?”老周说记得。老赵笑了:“我现在改主意了,能活到哪天算哪天,但活一天就得舒坦一天。你看我这降压药吃着,烟也戒了,酒就剩过年抿一口。我闺女上周给我买了双运动鞋,我天天穿着去公园快走,别说,走完出一身汗,血压真稳了。”老周拍拍他肩膀:“这就对了。”

冬至那天,老周家包饺子,把老赵老孙都叫来了。周鸣也在家,负责擀皮。刘芬调了两种馅,猪肉白菜和韭菜鸡蛋。几个老头围着桌子边包边聊,老赵说起当年车间里的事,老孙讲他教过的调皮学生,老周负责烧水煮饺子。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老赵咬了一口说:“老周,你家这饺子馅真香,比我老伴调得好。”刘芬在厨房接话:“那以后你常来,我多包点。”老赵眼圈有点红,低头蘸醋没接话。后来老周才知道,老赵老伴去年走了,闺女在外地,平时就一个人对付着吃。

吃完饭周鸣送老赵回家,老周在阳台上看着楼下两个背影,一高一矮慢慢走远,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刘芬凑过来问看什么呢,老周说:“明年春天我打算把楼下那块荒地开出来,种点青菜,老赵说他想要两棵辣椒苗,老孙说要薄荷,泡水喝。”刘芬笑:“你这成生产队长了。”老周也笑:“生产队长挺好,比当司机强。”

春节前社区搞表彰,给老周发了个“优秀志愿者”的奖状,还奖励了一桶油一袋米。老周把奖状贴在冰箱上,周鸣视频看见了大呼小叫:“爸你可以啊,这奖状比我小时候得的都多。”老周得意:“那是,你爸现在在小区人缘好着呢。前天五楼老太太还给我送了双棉拖鞋,说是她自己纳的鞋底。”周鸣说:“那您明年有啥计划?”老周想了想:“开春把菜地整出来,夏天在楼下搭个葡萄架,秋天腌两缸酸菜,冬天跟你妈去海南住俩月,你妈念叨好几年了。”周鸣在屏幕那头乐:“得嘞,您这计划排得挺满。”

除夕夜老周一家加上老赵老孙一起过的。老孙掌勺,做了个松鼠鱼,老周拌了个凉菜,刘芬炖了只鸡。电视里春晚热闹得很,几个老头喝的是刘芬煮的苹果水,甜丝丝的。零点一过,老周给老赵老孙发红包,一人二百。老赵不要,老周硬塞:“拿着,我退休金涨了,不差这点。”老孙笑:“那明年我请客,咱们去郊区泡温泉。”老周连声说好。

正月十五,老周在楼下碰见小陈,小陈正拎着行李箱要出差。小陈看见老周在翻地,凑过来问:“周叔,真不学车了?”老周拄着铁锹直起腰:“不学了,我寻思明白了,我这岁数开车是给自己找麻烦。坐公交挺好,还能跟人唠嗑。”小陈笑:“那您这地翻出来种什么?”老周说:“种点小白菜,再种几棵西红柿,到时候红了给你送点。”小陈乐呵呵应了。

翻完地老周回家洗手,刘芬正在阳台上晒太阳。老周搬个板凳坐旁边,忽然说:“老伴,你说咱能活到八十不?”刘芬眯着眼睛:“活到八十干嘛?瘫床上让人伺候?”老周摇头:“那不行,得能走能撂才行。”刘芬说:“那就别想八十的事,把今天过好,明天早上想吃啥?”老周想了想:“煎饼果子,多放薄脆。”刘芬说:“行,我给你摊。”

窗外传来小孩放风筝的嬉闹声,老周探头看了一眼,楼下空地上好几个孩子在跑,线轴滚来滚去。他回头对刘芬说:“等开春菜地出苗了,我拍照片发家庭群里,让周鸣看看他爸的劳动成果。”刘芬说:“你先把那桶油拎上来,社区发的别搁楼道里招老鼠。”老周应了一声往门口走,脚步比半年前轻快了不少。

说到底,人这一辈子,寿命长短真不是自己能掐会算的。老周后来跟人聊天常说,六十岁是个坎儿,过了这道坎,身体上的事儿得认,心态上的事儿得放。你非想着活八十,天天掰着手指头算还剩多少年,那日子过得就苦了。反过来,你把每一天都当赚的,该干活干活,该帮人帮人,该乐呵乐呵,真到走那天也不亏。就像老赵说的,六十往后全是赚的,赚一天是一天。老周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先去公园走三圈,回来路上捎两根油条,吃完去侍弄菜地,下午跟老赵下棋或者跟老孙学认花。他不再想自己能活到多少岁,他只想着下个月该给西红柿搭架子了,老赵的降压药快吃完了得提醒他去开,老孙念叨的温泉得打听打听哪家便宜。

日子这么过着,反倒觉得时间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