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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覃在昨天发布了《林冲为何要置鲁智深于死地?三个羞于启齿的原因,必欲杀之而后快》一文到“覃仕勇说史”,文中提到了林冲休妻的行为。

这个行为,实在是匪夷所思。

很多读者都是上了林冲的当,以为林冲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妻子好。

但是,只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知道这个逻辑是说不通的。

首先,高衙内要打林冲的娘子的主意,并不是因为她是林冲的娘子,恰恰相反,他并不知道这个美娇娘的丈夫是林冲。

高衙内是个“少妇控”,就喜欢这一口。得不到,就会害相思病,而且,会病得很重,重得会危及性命。

因为美娇娥的丈夫是林冲,他才投鼠忌器,最终搞了个鸡飞狗跳。

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美娇娘的丈夫不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而是别的普通人,那她早就在岳庙的五岳楼上被高衙内给掳了去了。

高衙内被林冲扳过肩胛时,原本也是非常吃惊的。

原著中写:“原来高衙内不晓得他是林冲的娘子;若还晓的时,也没这场事。见林冲不动手,他发这话。”

因为林冲没有进一步行动,他看出了林冲的怯懦,胆气陡壮,怒斥起林冲来:“林冲,干你甚事!你来多管!”

然后,在众闲汉的拥簇下扬长而去。

在这儿,林冲俨然充当了妻子的保护神。

可是,林冲不顾一切地休掉了妻子,不就是要撤掉自己给妻子披在身上的“保护外衣”了吗?

事实上,没有了这层“保护外衣”,他妻子一家很快就死在了高衙内的魔爪之下。

所以,林冲休妻,根本就是急于和妻子撇清关系,向高衙内讨好。

林冲的武功极高,在水浒世界绝对可以跻身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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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武功越高,越能衬托出他为人的怯懦。

试想,空有一身盖世武功,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当街调戏自己的妻子,却连屁也不敢放一个,不是软脚蟹、鼻涕虫又是什么?

最让人看不起的还不是他在岳庙的表现。

他的结义兄弟陆谦使了个“调虎离山”之计,先骗林冲到樊楼喝酒,再以林冲醉倒为由,骗林冲娘子到自己家,给高衙内制造机会。

林冲听了女使锦儿的报讯,来不及多想,迈腿就往陆虞候家里跑。

从樊楼到陆虞候家有一段距离,跑着跑着,他的脑子开始思考了:我这是干嘛呀?干嘛要往陆虞侯家赶?到了陆虞候家,我能怎么办?破门而入?那是万万不行的!在楼门下像个无事人一样候着?那岂不被天下英雄好汉的口水给淹死?

等到了陆虞侯家,他已经有了对策了。

他表现得非常理智,非常冷静,立在胡梯上,非常礼貌地叫了一声“大嫂开门”。

这一声“大嫂开门”,是冲着妻子喊的,绝对不会冒犯到高衙内。如果高衙内就此收手,那是最好的结果;如果高衙内不予理睬,那就……那就那样了吧。

他的武功太高,太吓人,高衙内没有不予理睬,非常识相地翻窗走了。

林冲于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唉,林冲真是连做男人最基本的一点儿血性都丧失了。

靠卖炊饼为生武大郎,身高不足三尺,平日受尽外人的冷眼和欺凌,回家还要受老婆潘金莲的窝囊气。

武大郎和林冲原本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武大郎的老婆潘金莲和林冲的娘子更没有可比性。

潘金莲原是清河县大户人家的使女,“倒诸般好,为头的爱偷汉子”,生性淫荡。

林冲的娘子乃是贞节烈妇,一生只对林冲好。

武大郎听郓哥说老婆和西门庆在王婆的茶坊通奸,二话不说,“裸起衣裳,大踏步直抢入茶坊里来。”

西门庆富甲一方,而且身手了得,如果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没准会在狮子楼打死了武松。

乔郓哥也善意提醒武大郎:“那西门庆须了得,打你这般二十来个。”

对于捉奸所带来的风险,武大郎非常清楚。

但武大郎的回答非常有男儿血性,他咬牙切齿地说:“兄弟,你都说得是。却怎地出得这口气?”

武松远足之前,也频频叮嘱过哥哥:“你从来为人懦弱,我不在家,恐怕被外人欺负。”“如若有人欺负你,不要和他争执,待我回来自和他理论。”

如果武大郎能安心戴绿帽,做个缩头乌龟,等兄弟武松回来,一切自有兄弟武松给他做主。

但他的身材不及林冲膝盖高,男儿气概却高上林冲十倍!

高衙内对林冲娘子施暴,林冲当然恼恨高衙内,但他不敢得罪高衙内,只管把陆虞候家的家具打得粉碎。

回到家,拿起解腕尖刀,也只是要去找陆虞候怄气。

真是可悲复可笑!

林冲怕强欺弱,怯懦如鸡,竟一至于此!

林冲的怯懦,源于他的出身。

他是妥妥的官二代的身份,是一朵在温室里成长起来的水仙,未经风雨,缺乏安全感,独立生活能力极差。

所以,他没有同事王进那种弃官闯江湖的魄力,只能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从发配沧州到火烧草料场,到上梁山,都是柳絮随风飘,浮萍逐水流。

他的这一连串遭遇非常悲惨,所以,非常值得同情。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的武功一流,完全可以做个生活中的强者,甚至做个保护弱小的强者。

但他的世界里,并无善与恶之分。

他到了梁山,被王伦刁难,要交“投名状”。

这所谓的“投名状”,就是要他去杀一个素不相识、又无冤无仇的路人。

这件事,对一个正常人来说,的确是非常为难。

人又不是禽兽,都是有人性的,有良心的,就算你武功再高,怎么下得了手去杀一个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路人呢?

王伦提这样的要求,就是要让林冲知难而退。

要不然,还叫什么“刁难”?

谁也没有想到,林冲的回答非常爽快,他说:“这事也不难。林冲便下山去等。只怕没人过。”

在这里,完全可以确定,林冲就是一个毫无人性人,视天生苍生为蝼蚁。

他没有一丁点滥杀无辜的负罪感。

在他看来,杀人如杀鸡,有何难哉?

接下来的三天,他都在很认真地找人杀。

第一天,“僻静小路上等候客人过往。从朝至暮,等了一日,并无一个孤单客人经过。林冲闷闷不已。”

第二天,依旧没有“一个孤单客人经过”。来的是三百余人的大队伍,他孤掌难鸣,不敢造次。他气得大发牢骚:“我恁地晦气!等了两日,不见一个孤单客人过往,何以是好?”

第三天,终于来了一个挑夫。他惊喜若狂,就像猛兽见到了猎物,提刀扑了上去……

可以说,林冲在杀人问题上,毫无心理障碍,非常冷血。

如此冷血,恰恰又是他缺乏独立生活能力,没有安全感的集中的体现。

他上梁山,是柴进的给他谋的出路,也是柴进给他做的安排。

到了梁山,王伦不接纳,却没有给他指下一步该往的方向。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只能死乞白赖地赖在梁山不走,王伦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一切都不顾不管了。

比较一下其他英雄好汉,如鲁智深,如武松,如杨志……甚至如李逵,个个都是有肉就吃,有酒就喝,该睡就睡,该干就该,风风火火闯九州,从不会为明天该去哪?明天该怎么办而发愁。

林冲,生活在东京时,对东京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恐惧;当他生活在梁山时,又对梁山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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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烧了草料场,他仓皇奔走,曾有过一小段独自闯江湖的时光,结果,被柴进的庄客像捉小鸡一样捉住,差点丢了小命。

他这种人,独立生活能力太低,还真不适合单独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