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岁老人临终忠告:退休后,宁可老死自家,也别去这4个地方

我爷是去年腊月走的,八十九,走那天上午还自己刮了胡子。下午我姑给他端了碗疙瘩汤,他喝了两口,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搁,说:“叫你大哥来,我跟他说几句话。”我姑打电话把我从工地薅回来,我棉袄都没换就进了他屋。他靠在那张老榆木床上,眼睛锃亮,一点不像要走的人,拉着我手说:“大孙子,你今年也四十多了吧?再过几年退下来,爷跟你说几个地方,你打死都别去。”我当时还乐:“爷你说啥呢,你且活着呢。”他拍我手背:“别打岔,记着就行。”当天晚上他睡着了就没再醒。这四句话我记了一整年,越琢磨越觉得老爷子眼毒。

头一个地方——儿女家长住。

我爷说这话时拿眼瞟了我姑一眼。我姑脸一红:“爹你说这干啥?”我爷不理她,跟我说:“你姑接我去她那住了仨月,我瘦了八斤。”我姑在城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我爷去了睡书房,折叠床,晚上拉开白天收起来。我姑父人不错,可人家有习惯——晚上十点准时关客厅大灯,我爷爱看戏曲频道,戴着耳机听到十点半,我姑父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挂个黑眼圈上班。我姑夹在中间,一边给她爹热牛奶,一边给丈夫赔不是。我爷住了九十天,学会了看儿媳妇脸色——菜咸了不敢说,电视声大了不敢调,想抽根烟得下楼绕到小区后门垃圾桶旁边,跟做贼似的。第三个月我爷自己买了火车票回来了,进门跟我奶的遗像说:“老东西,还是咱这破瓦寒窑自在。”他跟我原话是这么说的:“儿孙再孝,那也是人家的炕头。你的呼噜声、你的起夜次数、你爱吃烂糊面人家爱吃硬芯子——一天两天是客气,仨月半年就是规矩。宁可自个儿屋里喝稀饭,别去儿女家吃席。”

第二个地方——老同事聚会。

我爷退休前在县农机厂当车间主任,退下来头几年老有人攒局。他去了两回就不去了。头一回是刚退那年,酒桌上老马头拍着桌子说他儿子在深圳买房了,一百二十平;老赵头不服,说他闺女嫁了个开厂的,女婿给买了辆帕萨特。我爷端着茶杯坐那儿插不上话,回家跟我奶说:“我儿子在镇上学修车,闺女在超市收银,我拿啥跟人家唠?”我奶骂他死要面子,他说不是面子,是没意思。第二回是退休第五年,老马头儿子生意赔了,老赵头闺女离婚了,酒桌上换了一拨人诉苦,比谁家孩子更不争气。我爷回来说:“比完孩子比孙子,比完孙子比退休金,啥时候是个头?我去听了一肚子不痛快,回来得消化三天。”他后来把那些局全推了,逢人就说腰疼腿疼去不了。我跟他说人家叫你是看得起你,他哼了一声:“看起我?我坐那儿就是个凑数的,去了还得随份子。我在家逗我的画眉鸟,它不嫌我穷,我不嫌它吵,两清净。”

第三个地方——免费的健康讲座。

这事儿我印象最深,因为是我爷亲身踩的坑。有一年冬天村里来了帮人,租了村委会大院,天天早上六点讲课,去听就发六个鸡蛋。我爷贪那鸡蛋,连着去了一个礼拜。第八天回来跟我奶要两千块钱,说人家那个理疗床垫能治高血压、糖尿病、腰腿疼,原价一万八,今天只收两千定金。我奶不给,俩人吵了一架。我爷偷摸从存折上取了钱,床垫拉回来睡了仨月,高血压该吃降压药还得吃,腰该疼还是疼。后来电视台曝光了,那帮人跑得没影,我爷把那床垫拉去垫了鸡窝,一边垫一边骂:“六个鸡蛋,搭进去两千,我这是老糊涂了。”他后来逢人就说:“那些喊你爹喊你妈的,比亲儿子叫得都甜,为啥?你兜里那俩退休金。真关心你身体的是医院大夫,可大夫不给你发鸡蛋。”

第四个地方——远房亲戚的婚丧嫁娶。

我爷有个表侄,八竿子打得着的那种,在邻县。那年表侄儿子结婚,特意打电话来请,我爷坐了两个小时大巴去的,随了五百。到了那儿没人认识他,新娘子家那边的人问这是谁,表侄儿子挠了半天头:“好像是俺爷那头的亲戚。”坐席的时候把他安排在靠厕所那桌,跟一帮不认识的半大孩子挤一块。菜还没上齐,表侄过来敬酒,到他这桌直接跳过去了。我爷回来把礼单本翻出来,跟我说:“你爷这辈子随出去一万多礼,收回来的不到三千。为啥?咱家没办过事——你奶走那年没办,你爹考学没办,你结婚我倒是想办,你说嫌麻烦。这回我算是明白了,那些八百年不联系的人,平时想不起来你,收礼的时候记得你。你给他随五百,他连你叫啥都写不利索。往后这号事,礼到人不到都算给他面子,人甭去,去也是坐冷板凳。”

我爷说完这四条,让我给他倒了杯水,喝完又补了一句:“大孙子,记住了——人老了,心就得往回收。年轻时候往人多的地方凑,那是奔前程;老了往人堆里扎,那是找不自在。自家的破床躺着踏实,自家的剩饭吃着顺口,自家的院子里搬个马扎晒太阳,没人嫌你碍眼。你爷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六十岁以后还瞎跑了十几年,跑出一肚子气回来。要是早想明白,我能多活五年。”

我当时没吭声,心想老爷子这是老了,心窄了。可他走了这一年,我留意身边那些退了休的叔伯,发现一个比一个应验——隔壁楼赵叔去深圳儿子家住了半年,回来瘦了十斤,跟我说儿媳妇嫌他上厕所不掀马桶圈;对门李姨去听保健品课,花了八千买了个频谱仪,现在搁阳台落灰;我姑父退休后倒是不串门,天天在家研究菜谱,上个月我见他,脸圆了一圈,跟我说:“你爷说得对,家里饭养人。”

我爷屋里现在还挂着那幅画眉鸟笼子,鸟早没了,笼子没扔。我每回回去给他上坟,进他屋坐一会儿,总觉得他还在那张榆木床上靠着,眯着眼跟我说:“宁可老死自家,别去那四个地方。”我媳妇说这老头太倔,我说你不懂——他不是倔,他是活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年轻时往外奔,老了就得往回收。收得越早,心里越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