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八旗供养,是清廷一笔无法削减的刚性支出。乾隆到道光时期,单单京师八旗饷银每年就要600多万两,占朝廷财政总支出的20%,但八旗人口只占总人口的约2%左右。制度规定旗人不能务农、不得经商,终身依靠朝廷饷银度日。随着旗人人口不断繁衍,这笔开销逐年上涨,朝廷的恩养,养大了一批脱离生产的特权群体。

饷银不会凭空生出,来源是田赋、盐税、厘金等各项赋税。比明面上的赋税更伤人的,是看不见的陋规。地方官吏征税时浮收勒折,层层盘剥。正如蒋梦麟所言:一两银子入国库,另一两银子落入私囊。百姓实际承担的负担,远高于账面税额。

八旗的铁杆庄稼越是稳固,底层百姓的日子就越发艰难。朝廷给旗人体面俸禄,纸面赋税制度冠冕堂皇,却默许基层官吏通过灰色盘剥补齐财政缺口。恩养归朝廷,优待归旗人,代价却是普通百姓的活命口粮。

到光绪年间,工商税占税收七成,田赋降至三成,百姓的负担并没有减轻,不过是换了渠道征收。持续两百多年的八旗供养,本质不只是财政难题,而是一套制度化设计:借着恩养的名义,把维持特权群体的成本,巧妙转嫁到底层民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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