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连发条朋友圈都得咬着牙求人高抬贵手,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刘欢 2026 年 9 月 25 日因病离世,63 岁,消息传开那天,不少人盯着屏幕半天没缓过来,那个戴墨镜站在台上唱《好汉歌》的壮汉,说倒就倒了,家里人顺着他的意思,丧事从简,只想安安静静送最后一程,可树欲静风不止,丧事刚办完,网上的热闹反而开始了。
网上没几天就冒出一堆离谱说法,有人把他早年股骨头坏死的旧账翻出来,有人硬把病情跟喝酒扯到一起,还有账号绘声绘色编临终遗言,配一张模糊到看不清脸的图,说得跟亲眼见过一样。
卢璐没有发火,也没有一条条发声明,她请朋友把朋友圈一段话转到网上,关于老刘临终的说法和后事照片全是造谣,求大家别再转,帮忙辟个谣,让他安生走。她还强调,除了这条朋友圈,她和老刘从没开过社交账号,最后只写了两个字,跪谢。
这个 "跪" 字看着难受,两人认识时她是湖南台主持人,专程到北京请他上晚会,第一次握手他紧张得头都不敢抬,后来同游张家界,认识第 9 天他就求婚,连钻戒都没有,还为她写过一首歌。如今人走了,她连逐条跟谣言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托人带话求大家留情。
可她刚说自己没有账号,网上就冒出一堆 "刘老师老婆" 的号,一张跟她几乎一样的脸,眼睛通红、声音发颤,开口就是老刘走了。等气氛上去,切到老刘生前唱歌的画面,动情处话锋一转,开始推荐一款 "黄精五黑粉",底下直接挂着购物车。
还有冒充孩子出镜的,卖的也是同一款养生粉,这些一看就是 AI 假人,故意拍得模糊,配着哭腔和煽情音乐,专门发给家里长辈,年轻人一眼看穿,老人却分不清屏幕里是真人还是代码,只当是自家人在说话。
最别扭的是,她连账号都没有,平台却要本人出面挨个举报,骗子录一条、挂个链接成本极低,受害者却得一条条去找去申诉,力气完全不对等,而最先被骗的,又恰恰是不会辨别、最容易对名人动情的老人。
记者顺着小黄车摸到店铺,客服先是一句 "别信",再打过去找到负责人,对方甩出来三个字,管不了。
记者又找到平台,平台的说法更气人,这种事必须由权利人本人或者家属来举报,他们才能走流程处理。
可她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连个社交账号都没有,要她怎么一个一个去跟这帮账号死磕。造假账号批量注册、批量换脸、批量挂链接,平台要求受害者自己一个一个找上门,这套流程从一开始就把举证成本压在了最没有还手之力的人身上。
律师的话一点不含糊,冒充名人家属带货,盗用肖像、伪造声音、虚假宣传,一样都跑不掉。骗到的钱数够了线,就不是赔点钱能了事的,那叫诈骗。
有律师还补了一句,真有老人买了,可以要求退一赔三。可那些被哄得当场下单的老人,哪知道屏幕里那个哭天抢地的 "遗孀",根本就是一段代码生成的。
官媒曝出来之后,评论区直接炸锅,最高赞的一条写着,平台是最大问题,下面 800 多个人跟着点赞。有人说冒充明星子女开直播的账号到处都是,平台不可能看不见,责任根本推不掉。
还有人翻出更扎心的经历,一个网友说他奶奶前几天刚刷到这个视频,非让他把视频里念的药名一个一个记下来,他跟老人讲这是假的,老人根本不信。
另一个说他妈妈刷到所谓 "主任医生带货",他反问一句,真在医院当主任的人,哪有空对着镜头给你卖东西。还有人干脆点破,年轻人一眼能看出是 AI 假人,可家里老人是真分不清,屏幕里那个哭着说自己是遗孀的脸,在他们看来就是真真切切的自家人。
这就是这套骗局挑人的逻辑,它不糊弄年轻人,专挑屏幕另一边信息渠道少、对名人有信任、又不会用举报按钮的老人下手,情绪先铺满,信任先建立,商品再出场,老人放下手机就下单,连求证的入口都找不到。
家属的遭遇被曝光后,人们以为平台至少会紧一紧口子,可接下来发生的事,令人意外。
2026 年 10 月 18 日凌晨,演员吴越在微博点名 "花姐美肤日记" 视频号,斥责对方靠 AI 造假作恶,要求把骗来的钱退还。她贴出的视频里,一个长相、声音都跟她几乎一样的人拿着精华液出场,称是自己主动找的品牌,孕妇和妈妈都能用。
同一页面还有另一条视频,出镜的是邓亚萍,说话顺序和展示方式跟那条完全相同。两条视频底下都标着 "作者提示含 AI 生成内容",跟冒充卢璐的账号用的是同一套小字,字号小到多数人不会看。
这不像单个账号临时起意,同一个页面能同时做出演员和奥运冠军两个人的 AI 形象,说明背后是一套固定做法,收集公开画面和声音,合成能说话的脸,挂链接,花钱推流,收钱。换掉名人素材和产品,就能照做一条。那行标注放在不显眼的位置,消费者根本注意不到,提醒作用等于没有,反倒成了推脱责任的一句空话。
涉事账号被吴越点名之后一度连夜更名,试图把痕迹抹掉,但当天该视频号就被平台永久封禁,内容清空,搜索不到。吴越凌晨 3 点不睡觉,亲自下场喊话退钱。
一个靠 AI 生成的 "明星推荐" 可以挂一整天的商品链接,而真人要证明自己没推荐过,得半夜爬起来发微博,这件事本身就够荒诞的。连夜改名这个动作暴露了一个事实,造假的人清楚自己在造假,他们赌的只是名人懒得追究,平时没人管,哪天名人自己看见了,改个名字重来就是,成本低到可以忽略。
央视网、北京日报、光明网等官媒先后发声,央视网评论,AI 换脸换声的工具随处可见,仿冒账号批量造假,早已是一条分工明确的灰产生意。从素材采集到 AI 合成,再到投流和商品售卖,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声音克隆的门槛低到几十元就能完成,一个普通人对着屏幕琢磨半天,可能就能捏出一个 "明星" 来替自己站台。
官媒指出的要害不止于侵权,AI 仿冒直接踩了名人肖像权和姓名权的红线,虚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 "亲自推荐" 去误导消费者下单,性质上属于消费欺诈。涉案金额达到一定标准,还可能触碰刑事诈骗的边界。
网信部门已经启动清朗专项行动,重点之一就是整治 AI 合成虚假音视频假冒公众人物营销带货。截至 2026 年 3 月,累计处置侵权仿冒达人账号 1.1 万个,处置仿冒李亚鹏、王丽云等名人侵权内容超过 16 万条。数字不小,可冒充卢璐的账号和 "花姐美肤日记" 还是在专项行动之后冒了出来。处置数据说明问题一直在被发现,也一直在被生产,封号是清存量,挡不住增量。
回头看这两件事,套路完全一致,拿公开素材合成名人或家属的脸和声音,先演一段动情的戏,再切到商品,最后用一行几乎看不见的 AI 标注把责任摘干净。
区别只在于,刘欢已经离世,家属没有账号可去申诉,只能托人带一段 "跪谢",吴越还能自己醒过来发一条微博,逼着平台当天封号。更多普通人、更多不再发声的逝者家属,连这个反应通道都没有。把处理全压给权利人和家属本人,等于默认造假可以一直跑到被抓到为止,而执法的成本永远落在受害者身上。
封一个花姐只需要一天,让下一个花姐在注册账号时就知难而退,才是真正要回答的问题。从素材采集、声音克隆、合成发布到挂链接投流,每个环节都该有对应的审核和拦截,AI 标注要做到消费者看得见,而不是一行小字挡箭牌。
店铺和选品责任要追得到背后的经营者,不能一句 "管不了" 了事。平台主动巡查和先下架再核实的机制,要比等家属半夜发微博更靠前。
刘欢唱了一辈子光明磊落的歌,走了之后名字被人拿来捏着脸去骗老人的养老钱,这已经不是单个账号的违规,而是技术门槛下降之后,造假、带货、平台审核三方责任同时缺位形成的漏洞。这个漏洞不补上,今天是冒充遗孀卖养生粉,明天就会换个名人、换瓶产品继续出现在长辈的手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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