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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一段长期关系以后,我们面对的往往不只有伴侣本人。

有些人第一次认真考虑结婚,才发现自己很难接受对方父母的生活方式;

也有人婚后越来越受不了伴侣家人的说话方式、边界感,甚至每次见面之前都会提前产生明显的烦躁。

这时候很容易陷入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很不喜欢ta的家人,是不是说明这段关系也不适合继续?

不一定。

姻亲关系确实会影响伴侣关系,但真正决定这件事会不会长期消耗婚姻的,往往不只是我们喜不喜欢对方家人,还包括伴侣怎样处理双方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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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不喜欢伴侣的家人,
并不等于我们不够爱伴侣

伴侣和ta的家人是不同的关系对象。

我们可能非常喜欢一个人,却无法适应ta父母的沟通方式。

也可能认同伴侣的大部分价值观,却发现两边家庭在金钱、育儿、节日安排或者隐私边界上存在明显差异。

这些差异进入长期关系以后,确实可能产生压力。

一项长期研究发现,与姻亲之间存在较多冲突,与之后较低的婚姻稳定性、满意度和承诺有关(Bryant et al., 2001)。

2023年针对跨文化婚姻的研究也发现,姻亲问题是较难通过一般夫妻适应方式消化的关系压力之一(Machette & Cionea, 2023)。

所以,如果每次和伴侣家人相处都让我们非常不舒服,没有必要强迫自己把这种感受解释成「我太计较」。

但同样没有必要要求自己必须喜欢他们。

成年人选择伴侣,意味着需要和对方的重要家庭关系产生一定接触,却不意味着我们必须和所有家庭成员发展亲密关系。

很多时候,一个礼貌、有边界、能够合作的关系已经足够。

真正需要继续判断的是,我们不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只是生活习惯、兴趣或者性格差异,可以考虑减少不必要的相处,让彼此保持合适距离。

如果问题涉及频繁干涉夫妻决定、未经允许进入私人空间,或者反复贬低、羞辱我们,就需要进一步讨论关系边界。

两种情况带来的问题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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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最难受的往往不是「ta家里人怎么样」,
而是伴侣怎么回应

姻亲矛盾真正进入夫妻关系,通常发生在我们希望伴侣有所回应的时候。

比如父母说了一句让我们非常不舒服的话,我们希望伴侣能够理解;伴侣却觉得「他们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或者双方已经因为育儿发生明显冲突,伴侣仍然要求我们「为了家庭和谐忍一下」。

这时候,不满很容易从「我不喜欢你的家人」变成「你为什么没有站在我这边」。

针对中国夫妻的研究发现,姻亲关系与婚姻质量存在关联,

而在妻子经历姻亲冲突时,来自伴侣的支持能够缓冲不良姻亲关系对婚姻质量的影响(袁晓娇等,2015)。

类似结果也出现在其他文化研究中。

对台湾已婚女性的研究发现,婆媳冲突与较低的婚姻满意度相关,而丈夫在冲突中的支持方式会影响这种关系(Wu et al., 2010)。

所以,在很多姻亲问题里,我们真正需要的未必是伴侣和自己的父母决裂。

更加重要的是,伴侣有没有理解「这件事正在影响我们」,以及愿不愿意和我们共同处理。

双方对家庭关系的期待能不能达成一致也很重要。

一项追踪夫妻16年的研究发现,即使不考虑双方实际和姻亲有多亲近,

夫妻对于「应该和彼此家庭保持多亲近」存在较大认知差异,也可能和之后的婚姻稳定性有关(Fiori et al., 2021)。

一个人觉得每周都应该和父母吃饭,另一个人觉得一个月见一次已经很多;一个人认为父母可以参与育儿决定,另一个人希望核心家庭拥有更大的自主空间。

双方如果从来没有讨论这些预期,每一次家庭聚会都可能重新触发同一个矛盾。

03心理咨询师会建议怎样处理和伴侣家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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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心理咨询师会建议怎样处理和伴侣家人的关系?

面对这种问题,心理咨询师通常不会把目标设成「学会喜欢他们」。

第一步往往是把目前的不满变得更加具体。

我们究竟无法接受的是某个人的性格,还是一项长期重复的行为?是见面太频繁,还是对方干涉了原本属于伴侣双方的决定?

问题越具体,越容易讨论出可以执行的边界。

比如「我受不了你妈」很难解决。

如果真正的问题是「每次我们讨论买房以后,她都会单独联系我要求按照她的方案决定」,

双方就可以继续讨论,以后涉及共同财务的事情应该由谁参与,以及伴侣需要怎样回应自己的父母。

第二步,是尽量让伴侣处理自己的家庭关系。

如果双方已经确认某项边界,通常由子女自己向父母表达,会比让伴侣直接冲到前面更加合适。

例如,「我们决定孩子周末不过去」可以由自己的孩子向父母说明,而不是长期让另一方承担拒绝和解释。

2022年一项关于姻亲冲突处理的研究也提示,满意和不满意的伴侣在处理姻亲矛盾时存在明显差异。

较好的处理通常不是一出现问题就直接和姻亲对抗,而是先进行个人判断,再在伴侣之间形成共识,之后决定怎样回应家庭成员(Cheraghi et al., 2022)。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事情都需要伴侣无条件「选边站」。

如果我们要求伴侣彻底减少和家人的正常联系,或者希望ta因为自己不喜欢某位家人就结束关系,也需要看看这个要求是否已经超出了合理边界。

真正需要建立的,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家庭距离。

有些夫妻适合频繁和双方父母来往,有些夫妻需要较强的核心家庭边界。

只要两个人能够对此形成共识,没有必要按照别人眼中的「一家人就应该亲密」来安排生活。

如果伴侣始终否认我们的感受,明知家人的行为已经反复影响关系,却仍然要求我们单方面忍耐,这时候真正需要讨论的可能已经不只是姻亲关系。

问题开始转向,两个人有没有能力把自己的伴侣关系当作一个需要共同保护的关系。

如果这类矛盾已经反复影响伴侣关系,也可以通过心理咨询进一步梳理双方对家庭责任、边界和亲密关系的不同期待。

必要时,也可以通过壹点灵心理咨询寻找适合的伴侣咨询师,一起处理已经形成的家庭冲突模式。

我们不一定需要喜欢伴侣的所有家人。

更加重要的是,即使面对彼此都无法选择的原生家庭,两个人仍然能够一起决定,自己的关系需要怎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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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Bryant, C. M., Conger, R. D., & Meehan, J. M. (2001). The influence of in-laws on change in marital success. Journal of Marriage and Family, 63(3), 614–626.

Cheraghi, M., Khosravi, Z., & Rahimi, C. (2022). Caution! Fragile relationship: Effective responses to conflicts with in-laws. Conflict Resolution Quarterly, 39(3), 291–310.

Fiori, K. L., Rauer, A. J., Birditt, K. S., Brown, E., Jager, J., & Orbuch, T. L. (2021). You aren’t as close to my family as you think: Discordant perceptions about in-laws and risk of divorce. Research in Human Development, 18(1–2), 4–22.

Machette, A. T., & Cionea, I. A. (2023). In-laws, communication, and other frustrations: The challenges of intercultural marriages. Interpersona: A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n Personal Relationships, 17(1), 1–18.

Wu, T.-F., Yeh, K.-H., Cross, S. E., Larson, L. M., Wang, Y.-C., & Tsai, Y.-L. (2010). Conflict with mothers-in-law and Taiwanese women’s marital satisfaction: The moderating role of husband support. The Counseling Psychologist, 38(4), 497–522.

袁晓娇,方晓义,邓林园,蔺秀云。(2015)。姻亲关系与姻亲冲突下伴侣支持与婚姻质量的关系。《心理与行为研究》,13(2),179–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