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全村叫了18年“疯媳妇”的女人,突然开口了

你说,一个被全村人喊了十八年“疯子”的女人,她心里到底清不清楚?

1998年冬,豫东平原头场雪压弯了老槐树。赵德山那年五十六,推着辆破二八大杠去镇上卖苞谷。路过村东破院子,铁锁锈得拧半天。屋里五个娃的奶腥味混着煤烟味,大丫头春梅坐门槛上补袜子,头也不抬喊了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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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蹲着烧火的女人叫林秀芝。村里人嘴碎,都叫她“赵家那个疯媳妇”。

可赵德山心里有杆秤。十八年前他在集市西头看见她时,一群人拿棍子戳她取乐,她缩成一团,嘴里翻来覆去就俩字:“秀芝……我叫秀芝……”他蹲下来细看,那双手细皮嫩肉,指头上的茧子位置不对——拿笔磨的,不是干农活磨的。俗话讲,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咬咬牙,用卖猪崽的钱买了两身新衣裳一双棉鞋,把人领回了家。全村炸了锅,大哥赵德海拿烟袋锅子敲鞋底:“你疯了吧?娶个疯子?”赵德山闷声回:“她不是疯子。”

头半年确实难。她不吃饭,赵德山一勺一勺喂,喂进去吐出来,一碗粥耗俩钟头,喂到最后他自己先掉泪。半夜她尖叫着满屋跑,他追上去抱住,胳膊上全是血印子。转机出在那年开春——她头一回自己端起碗喝粥。赵德山锄头砸脚面上都没觉着疼。

后来她陆续生了五个娃。1991年春梅落地,1993年春兰,1995年春芳,1997年春华,1999年总算来了个带把的春强。村里人嘀咕“疯媳妇生不出儿子”,赵德山充耳不闻。他种十亩地、去砖厂搬砖,挣的钱全花在六张嘴身上。她不会说话,他就天天跟她唠:谁家母猪下崽了,春梅考了双百,春芳爬树掏鸟窝摔破了膝盖。她低头纳鞋底,偶尔抬一眼。

日子像老牛拉磨,慢,但没停。春梅考上省城大学那天,赵德山穿着唯一没补丁的衬衫在火车站门口抹泪,林秀芝也去了,看着闺女背影,嘴唇动了动。春梅回头喊:“娘!回去吧!”她点了点头——那是她头一回对孩子们有反应。

十八年过去,赵德山腰弯了,背驼了,五十六的人像六十六。林秀芝头发白了一半,可眼神越来越亮,偶尔蹦几个字:“吃饭。”“天冷了。”赵德山觉着,这就挺好。

直到那天晚上,她端着碗,忽然开口说了一整句话。

赵德山手里的筷子“啪”掉桌上。他等了十八年,就等这一句——她说她不是疯子。

有些沉默不是病,是伤。伤透了的人,得慢慢暖回来。 赵德山用十八年熬了一锅热粥,终于把那颗冻僵的心焐化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疯子?不过是有人摔得太狠,爬起来时忘了怎么喊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