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你还有脸回来?”
我刚推开家门,一杯冷水迎面泼来。
婆婆赵美兰站在客厅中央,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我退休宴你没来,电话关机,整整十八天不见人影!你知道亲戚们都怎么笑话咱们家的吗?”
我擦了擦脸上的水,平静地看着她。
身后传来老公陈浩的声音:“晚宁,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妈把388万养老金都捐给了慈善基金会,就是想让你明白,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笑了。
原来如此。
388万,那是我们夫妻共同账户里的钱,是我爸妈留给我最后的遗产。
我转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的表演。
“陈浩,那笔钱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我的声音很轻,“你说帮你家公司周转三个月,三个月后归还。”
“这不是还没到三个月嘛!”陈浩别过脸去,“妈也是为了咱们家好,捐出去还能落个好名声。”
赵美兰冷哼一声:“你那点钱算什么?我儿子一年挣多少你知道吗?要不是看在你是独生女的份上,当初这门亲事我都不答应!”
我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灿烂。
三年了。
三年前,我以为嫁给了爱情。
三个月前,父亲病重,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晚宁,爸这辈子攒了388万,都给你留着。记住,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母亲走得早,父亲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他走后,这世上再没人真心疼我了。
“晚宁,你跟妈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陈浩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道歉?”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做错什么了?”
“你……”陈浩脸色变了,“你知不知道妈退休宴那天来了多少人?教育局的领导、学校的同事、还有咱们家的亲戚,大家都在问你为什么不来。你知道妈有多丢脸吗?”
退休宴那天,她特意包下了市里最好的酒店,请了上百号人。
唯独没有通知我。
我是从闺蜜的朋友圈里看到的。
满桌的山珍海味,觥筹交错间,赵美兰穿着红色旗袍站在台上,笑得合不拢嘴。
台下坐着的,都是她口中的“体面人”。
而我这个儿媳妇,连个座位都没有。
“妈,您退休宴请了多少人?”我问。
赵美兰愣了一下:“一百二十多人吧,怎么了?”
“那您为什么不叫我?”
“叫你?”赵美兰冷笑,“你一个做小辈的,难道还要我亲自请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明白了。
在她眼里,我这个儿媳妇根本不配出现在那种场合。
“所以我就自己去自驾游了。”我耸耸肩,“正好我也想散散心。”
“你还有理了!”赵美兰气得浑身发抖,“陈浩,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陈浩的脸色也很难看:“晚宁,你知不知道妈把这笔钱捐了意味着什么?那可是388万!咱们本来打算买学区房的钱!”
“那是我的钱。”我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钱不就是咱们家的钱吗?”陈浩急了,“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三年来,我的工资卡一直交给赵美兰保管,说是替我们存着。
家里的开销从来不用我操心,但我每个月只能拿到两千块零花钱。
就连买件衣服,都要跟婆婆报备。
“陈浩,我们离婚吧。”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异常平静。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赵美兰愣住了,陈浩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陈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离婚。”我又重复了一遍,“那388万是我父亲的遗产,既然已经被捐了,我会走法律途径追回。至于其他的,咱们法庭上见。”
“你敢!”赵美兰尖叫起来,“你要是敢告我儿子,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笑了。
“妈,您想让天下人知道什么呢?知道您退休宴没叫儿媳妇?还是知道您偷偷把儿媳妇的遗产捐了?”
赵美兰的脸涨得通红。
陈浩拉着我的胳膊:“晚宁,你别冲动,咱们好好说……”
“放手。”我看着他的手。
他没放。
“我说放手。”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浩被我的眼神吓到了,松开了手。
我拖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慈善捐赠协议书》。
我拿起来翻了翻。
捐赠人:赵美兰。
金额:388万元整。
受益方:阳光少年助学基金会。
签字日期:七天前。
也就是说,在我自驾游的第十一天,赵美兰就把钱捐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律师吗?我是苏晚宁。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件事,关于一笔388万的慈善捐款……”
挂了电话,我听到楼下传来赵美兰的声音。
“让她离!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陈家,她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陈浩没有说话。
我关上房门,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里大部分都是赵美兰给我买的衣服,款式老气,颜色暗淡。
只有角落里挂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那是父亲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把它取下来,小心叠好。
床头柜上放着我们的结婚证。
我拿起结婚证,翻开看了看。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真好看。
可惜,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把结婚证装进包里,拎着行李箱下楼。
赵美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我。
“想清楚了?真要离?”
我没理她。
陈浩拦住我:“晚宁,你再考虑考虑,别意气用事。”
“我不是意气用事。”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在你心里,我和那388万,到底哪个更重要。”
陈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绕过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八天了,我终于回来了。
可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不,也许从一开始,这里就不是我的家。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是一路上拍的照片。
青海湖的日出,茶卡盐湖的天空之镜,敦煌的月牙泉……
每一张都很美。
美得像是一场梦。
而现在,梦醒了。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
“姑娘,去哪儿啊?”
我想了想,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父亲生前住的老房子。
钥匙我一直留着。
车窗外,城市飞速后退。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临走前的样子。
“晚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爸,您说得对。
我确实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律师发来的消息。
“苏小姐,我已经查到那笔捐款的去向。阳光少年助学基金会的法人代表,是您婆婆的亲侄子。这笔钱,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难怪赵美兰这么大方。
388万,一分不少地进了自家人的口袋。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拨通了李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我要起诉。”
“起诉谁?”
“赵美兰,还有阳光少年助学基金会。”
“有把握吗?”
“有。”我看着窗外的天空,“我手里有证据。”
是的,我有证据。
因为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父亲临终前,不仅给我留了钱,还教了我很多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永远要留一手。
所以那388万转账的时候,我偷偷录了音。
陈浩说过的话,赵美兰做过的事,我都留下了证据。
我不是傻子。
我只是太爱他了。
可现在,我不爱了。
不爱了,就该为自己活了。
出租车停在老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拎着行李箱上楼。
推开门的瞬间,灰尘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一切都保持着父亲生前的样子。
墙上挂着我们的全家福。
照片里,妈妈抱着我,爸爸搂着妈妈的肩膀。
三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我走过去,轻轻摸了摸照片。
“爸,妈,我回来了。”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在老房子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父亲留下的遗物。
抽屉里有一本旧相册,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一份遗嘱。
父亲的字迹工工整整:
“本人名下所有财产,包括银行存款388万元整,全部由女儿苏晚宁继承。任何人不得干涉。”
下面是父亲的签名和日期。
还有两个见证人的签字。
我拿着这份遗嘱,手在发抖。
原来父亲早就想到了。
他知道我性子软,怕我被人欺负。
所以他留下了这份遗嘱。
可我呢?
我却差点辜负了他的期望。
手机响了。
是陈浩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晚宁,你在哪儿?”
“有事吗?”
“妈住院了。”陈浩的声音很疲惫,“被你气的,血压升高,现在在医院输液。”
我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
“你能不能来看看她?医生说她的情况不太好……”
“陈浩,”我打断他,“你妈住院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陈浩说:“晚宁,你真的变了。”
“是啊,我变了。”我笑了笑,“变得不再那么好骗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挂了电话,我给李律师发了条消息。
“李律师,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很快收到回复:“差不多了。阳光少年基金会的账目有问题,那笔钱到账当天就被转走了,转入的是一个私人账户。账户持有人叫赵志强,是赵美兰的侄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
“能追回来吗?”
“只要走法律程序,没问题。不过需要时间。”
“多久?”
“最快三个月。”
三个月。
我等得起。
反正这十八天都等了,还差这三个月吗?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东西。
这三天我想了很多。
我想写一本书,记录下这一切。
不是为了出名,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写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陈浩。
他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束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晚宁。”他看到我,眼睛一亮,“你果然在这里。”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问了你闺蜜。”
我皱了皱眉。
“进来吧。”
陈浩跟着我走进屋,四处打量着。
“这是咱爸的房子?”
“嗯。”
“挺好的,就是有点旧了。”
“旧是旧了点,但住着安心。”
陈浩把花放在桌上,看着我:“晚宁,跟我回家吧。”
“回家?”我看着他,“哪个家?”
“当然是咱们的家啊。”
“咱们的家?”我笑了,“那个家什么时候变成‘咱们’的了?那不是你和你妈的家吗?”
“晚宁,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坐下来,“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比如,这三年来,我到底算什么。”
陈浩的表情有些尴尬:“晚宁,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是妈她也是为咱们好……”
“为我好?”我打断他,“为我好就把我的工资卡收走?为我好就让我每个月只花两千块?为我好就在退休宴上不叫我?”
“那件事是妈做得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
“不用了。”我摇摇头,“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咱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看着他的眼睛,“那388万呢?”
陈浩的脸色变了变:“那个……钱已经捐了,要不回来就算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努力赚钱养你的。”
“陈浩,你觉得我是在乎那388万吗?”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公道。”
陈浩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晚宁,如果你非要打官司,那我只能站在我妈那边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没指望你站在我这边。”
“你真的要跟我走到这一步?”
“不是我走到这一步,是你和你妈逼我走到这一步的。”
陈浩站起来,脸色很难看:“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咱们法院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
“对了,妈说了,如果你愿意回来,那笔钱的事情就算了。如果你非要闹,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想怎么不客气?”
“你会知道的。”
门被重重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那束花。
红玫瑰,九十九朵。
以前每次吵架,陈浩都会送我红玫瑰。
然后我就会原谅他。
可是这一次,我不会了。
因为我已经看清了。
那些花,不过是糖衣炮弹。
真正的问题,从来没有解决过。
我拿起花,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李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苏小姐,你确定要起诉吗?”
“确定。”
“一旦起诉,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李律师点点头,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起诉状,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提交法院。”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写得很清楚:
原告:苏晚宁
被告一:赵美兰
被告二:阳光少年助学基金会
诉讼请求:返还财产388万元整
我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等法院立案,然后开庭审理。”李律师说,“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这种案子通常需要很长时间,你要有心理准备。”
“没关系,我等得起。”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苏晚宁女士吗?”
“我是,您是?”
“我是阳光少年助学基金会的负责人,我叫赵志强。”
赵志强。
赵美兰的侄子。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苏女士,我听说您要起诉我们基金会?”
“消息挺灵通的。”
“苏女士,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要不咱们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苏女士,您这样做对大家都不好。您想想,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您丈夫的名声也不好……”
“赵先生,”我打断他,“我跟陈浩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了。他的名声,跟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女士,您真的要这么做?”
“是的。”
“那好吧。”赵志强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您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样?”
“您很快就会知道的。”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有些出汗。
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频繁接到骚扰电话。
有的是半夜打来的,接通后不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有的是白天打来的,对方自称是记者,问我为什么要起诉婆婆。
还有人给我发短信,威胁我赶紧撤诉,否则后果自负。
我没有理会这些。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
我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在老房子门口的监控截图。
下面写着一行字:
“我们知道你在哪里。”
我拿着照片的手在发抖。
他们居然找到了这里。
我立刻打电话给李律师。
“李律师,他们找到我住的地方了。”
“怎么回事?”
我把信的事情告诉他。
李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看来他们是狗急跳墙了。苏小姐,你要不要暂时搬走?换个地方住?”
“不用。”我说,“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挂了电话,我把信收好。
这是证据。
将来上了法庭,都是有用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想起三年前,我和陈浩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一家房地产公司上班,一个月工资七八千。
我是一家杂志社的编辑,收入比他高一些。
但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他会骑着电动车来接我下班,带我去吃路边摊。
冬天的时候,他会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
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爱情。
后来我们结婚了。
婚后第一年,一切都还好。
第二年,赵美兰退休了,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从那以后,一切就变了。
赵美兰嫌我做饭不好吃,嫌我打扫卫生不干净,嫌我花钱大手大脚。
她开始插手我们的生活。
先是收走了我的工资卡,说要帮我们存钱买房。
然后是限制我的社交,说我交的朋友都不正经。
最后连我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而陈浩,从头到尾都站在他妈那边。
每次我跟他抱怨,他都说:“你就忍忍吧,妈年纪大了,脾气不好。”
忍忍忍。
我忍了两年。
现在我终于不想忍了。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法院的电话。
案子已经立案了。
开庭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我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开始了。
开庭的日子终于到了。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法院。
李律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紧张吗?”他问。
“有点。”我老实承认。
“正常。不过你放心,证据我们都准备好了,胜算很大。”
我点点头。
走进法庭的时候,我看到赵美兰和陈浩已经坐在被告席上了。
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应该就是赵志强。
赵美兰看到我,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原告席坐下。
法官敲了敲法槌:“现在开庭。”
庭审开始后,我先陈述了自己的诉求。
“法官,我要告被告赵美兰未经我同意,擅自将我名下的388万元存款捐赠给阳光少年助学基金会,要求其返还这笔款项。”
赵美兰的律师站起来反驳:“法官,我方当事人认为,这笔钱是她儿子的夫妻共同财产,她有权利处置。”
“反对。”李律师站起来,“这笔钱是原告父亲留给原告的遗产,有遗嘱为证。根据继承法,这笔钱属于原告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法官接过遗嘱,仔细看了一遍。
“这份遗嘱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说,“可以做笔迹鉴定。”
赵美兰的律师又说:“就算是原告的个人财产,但原告与我方当事人的儿子是夫妻关系,这笔钱用于家庭开支也是合理的。”
“不合理。”李律师说,“这笔钱从未用于家庭开支,而是被被告私自捐赠。而且,这笔捐赠的受益方阳光少年助学基金会的法人代表,正是被告的亲侄子赵志强先生。”
法庭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赵美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法官看向赵志强:“赵先生,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志强站起来:“法官,我是阳光少年助学基金会的法人代表没错,但这笔捐款确实是用于公益事业的,我们有正规的账目记录。”
“是吗?”李律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方从工商部门调取的资料显示,这笔捐款到账当天,就被转入了赵志强先生的个人账户。请问赵先生,这笔钱为什么会在你的个人账户里?”
赵志强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个……这个是因为基金会资金周转的需要……”
“周转?”李律师冷笑,“388万,一次性转到个人账户,这叫周转?”
赵美兰急了:“法官,这都是误会!这笔钱我们会还的,一定会还的!”
“什么时候还?”我问。
“这个……等基金会资金宽裕了……”
“那就是不还了?”我看着她,“妈,您当初捐这笔钱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你闭嘴!”赵美兰指着我,“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肃静!”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请注意言辞。”
庭审继续进行。
双方你来我往,争论不休。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的时候,陈浩追上我。
“晚宁,咱们私下和解吧。”
“怎么和解?”
“你把案子撤了,钱的事咱们好商量。”
“商量?”我看着他,“怎么商量?”
“分期还你,一年还十万,分三十九年还清。”
我笑了。
“陈浩,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傻子?”
“你……”
“三十九年?那时候我都七十岁了。你觉得我能活到那一天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一次性拿回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不可能。”陈浩摇头,“钱已经被捐出去了,基金会那边也没钱了。”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晚宁,你别逼我。”
“是你们在逼我。”
陈浩的眼神变了:“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了。”
“你想做什么?”
“你会知道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网上开始出现大量关于我的负面新闻。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儿媳因388万起诉婆婆,人性何在?”
“不孝儿媳为钱状告婆婆,丈夫含泪求放过”
“独家揭秘:某苏姓女子为争家产不惜毁掉家庭”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这种女人就该离婚!”
“为了钱连家都不要了,恶心!”
“支持婆婆,这种儿媳妇不要也罢!”
我看着这些评论,手在发抖。
我知道这是谁干的。
我打电话给陈浩。
“网上的新闻是不是你搞的?”
“是又怎么样?”他的声音很得意,“你不是要打官司吗?那我就让你尝尝舆论的滋味。”
“你无耻!”
“我无耻?苏晚宁,是你先不仁的。既然你要撕破脸,那就别怪我无情。”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撤诉?”
“你可以试试看。”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能慌。
越是这样的时候,我越要冷静。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录音文件……
我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打包发给李律师。
“李律师,这些够不够?”
“够了。”李律师回复,“有了这些,我们胜诉的把握更大。”
“那网上的舆论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团队,会起诉造谣的自媒体。另外,我也联系了几家正规媒体,他们会如实报道这件事的真相。”
“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三天后,几家正规媒体发布了报道。
标题很客观:
“女子起诉婆婆擅自捐赠388万遗产,真相究竟如何?”
文章里详细介绍了事情的经过,包括赵美兰退休宴没叫儿媳、陈浩私自转移妻子财产、赵志强将捐款转入个人账户等事实。
舆论开始反转。
有人开始同情我。
“原来是这样,那这个婆婆也太过分了。”
“支持这个儿媳妇维权!”
“这种男人不离还留着过年?”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好受了一些。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是苏晚宁女士吗?”
“我是。”
“我是阳光少年助学基金会的会计,我叫王芳。我手里有一些证据,可能对你有帮助。”
我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证据?”
“赵志强挪用公款的证据。这几年,他以各种名义从基金会转走了至少五百万。这笔钱,有一部分转给了你婆婆赵美兰。”
我的手在发抖。
“你能把这些证据给我吗?”
“可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希望你不要追究我的责任。这些事情我也有参与,但我是被逼的。”
“好,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有了这些证据,赵美兰和赵志强就彻底完了。
第二天,我拿到了王芳给我的证据。
那是一份详细的账目表,记录了赵志强这几年的所有转账记录。
其中有一笔,是半年前转给赵美兰的五十万。
备注写着:“分红”。
我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赵美兰根本不是什么清白的退休教师。
她一直在跟她侄子合伙做生意。
而那388万,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立刻把这些证据交给了李律师。
“有了这些,我们可以追加诉讼请求。”李律师说,“不仅要追回388万,还可以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
“好。”
开庭的日子再次到来。
这一次,我信心满满。
法庭上,当李律师出示了那份账目表后,赵美兰的脸色彻底变了。
“法官,这是污蔑!”她大叫,“我没有拿过那些钱!”
“是吗?”李律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银行的转账记录,收款账户正是您的名字。要不要当庭核对一下?”
赵美兰瘫坐在椅子上。
陈浩也愣住了。
“妈,这是真的吗?”
赵美兰不说话。
“妈,你说话啊!”
“我……我也是被逼的……”赵美兰终于开口,“是你表哥说,只要我配合他,就能赚大钱……”
“你糊涂啊!”陈浩气得直跺脚。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庭审结束后,法官宣布休庭,一周后宣判。
走出法庭的时候,陈浩追上来。
“晚宁,对不起……”
“不用说了。”我打断他,“我们已经结束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不值得。”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周后,判决结果出来了。
法院判决赵美兰和阳光少年助学基金会共同返还我388万元,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
同时,赵志强因涉嫌挪用公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赵美兰也因为参与其中,被警方带走调查。
消息传出后,网上炸开了锅。
有人说我狠心,有人说我做得对。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只知道,我赢了。
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爸,妈,我做到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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