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纠结要不要多试探几句,忽然有人在叫她。
那人说的是藏语,我只听到几个音节,心里莫名划过一丝异样。
女人回头应了一声,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摇了摇头,藏区戴这种珠子的女人多得是,兴许就是凑巧。
将刚才的荒唐念头抛到脑后,我把拖车绳卷好扔回后备箱,坐进车里。
林晚音见我回来,忙开口:“文渡,刚才我没下去帮忙,是因为青川刚到高原,我怕他一个人留车里出事。”
“你别往心里去。”
我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
“我以为这一趟,我们至少是以朋友的关系同行,而不是给你们当司机。”
这话一出,林晚音和沈青川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后排的沈青川轻声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再多说什么,路上重新恢复通行,海拔继续升高。
沈青川在半路吐了一次,路上折腾了一番,我们到理塘时天已经黑了。
这几天临近赛马节,民宿到处都爆满,只有一家位置比较偏僻的民宿还有房间。
到了后,老板娘说:“带供氧的大床房只剩一间了,还有一间无供氧的普通房间。”
林晚音下意识开口:“文渡,你住普通房吧,供氧房让给青川。”
我觉得荒谬:“那怎么不让我跟他住一间?”
林晚音皱着眉反问:“难道你会照顾他吗?”
“再说,你在外面跑惯了,睡车里都是常态,不会计较这些吧?”
我突然觉得高原的氧气都变得更稀薄了。
我开了一天的车,她没问过我会不会缺氧高反,反而理所当然要我让。
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也不过如此恶心。
我想起当初父亲去世时的人情,没再争辩。
“那就按你说的办。”
反正给他们送到拉萨,我们就分道扬镳,以后也没关系了。
我直接递出身份证办理入住,拖着行李上了。
民宿隔音不好,晚上,我总能听见下传来林晚音对沈青川说话的声音。
听不清内容,只能听见语气里的温柔。
我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门外忽然传来又急又重的敲门声。
“文渡,青川情况不对,我要带他去医院吸氧,你把车钥匙给我一下!”
我刚打开门,林晚音就直接推开我进了房间,看见桌上的车钥匙,二话不说就拿走了。
听着下很快传来车辆引擎声,我彻底没了睡意,干脆套了外套下。
前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院门半掩着,院子另一头忽然传来水声。
我循声望过去,目光一下顿住。
就见停车坪前,一个女人正拿着水管冲洗越野车轮胎和反光片。
她挽着袖子,耳坠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竟然又是她,那个白天指挥大家拖车的藏族女人。
我们竟然住进了同一家民宿?一股奇异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女人像是察觉到了视线,抬头看过来,看见我动作一顿,没说什么。
我压下心里的诧异,走近搭话:“好巧,又遇到了。这么晚洗车啊?”
女人关小水流,轻声“嗯”了一声。
“明早要走,污渍留到天亮,反光会受影响。”
我点点头:“明白,我经常跑长途。”
女人扭头看了我一眼,微微挑眉。
我感觉出她的诧异,笑着说:“我是一个替人运送遗物的司机,这次进藏,是要找一个生活在拉萨当雄县的藏族人。”
“当雄?”女人低声重复,像是有一瞬沉思。
我心头一动,继续试探:“怎么?你也是那边的人吗?那说不定你认识她,她叫央金梅朵。”
女人手里的水管偏了一下,冷水溅到鞋边。
她关掉水龙头,把水管挂回墙上,才看向我。
“你找她做什么?”
我沉默了片刻,正犹豫要不要把照片的事说出来,院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林晚音沉着脸快步走到我面前,将一张照片摊在廊下的灯光里。
照片上的我留着和现在一样的碎发,笑着站在西藏公路边,牵着一只戴着暗佛珠的手。
她咬着牙问:“江文渡,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这个牵着你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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