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冲绳街头又响起了要求美军撤离的声音。但是一个更值得追问的问题摆在面前,抗议已经持续多年,驻日美军的大规模撤离为何还没有发生呢?
引发这次集会的是一起恶性案件。10月3日凌晨,冲绳那霸市一家酒店内,一名39岁的日本女性被发现死亡。次日,冲绳县警方逮捕了20岁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德文·巴拉德,他隶属美军普天间基地,涉嫌抢劫并杀害这名女性,并抢走其钱包等物品。巴拉德否认了指控。
10月4日下午约有100人聚集在冲绳县政府附近。有人举着“县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的标语,有人在现场默哀。同一天,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社交媒体发文称“极为遗憾”,外务大臣和防卫大臣分别向美方提出抗议,要求配合调查、整顿军纪。10月6日晚,抗议人群又转移到东京的美国驻日本大使馆前。10月14日晚又有民众在同一个地点集会并明确反对即将举行的日美联合军演。
冲绳集中了大约70%的驻日美军基地,冲绳县面积只占日本国土的0.6%。该比例表示驻日美军设施造成的噪音、事故和犯罪大部分落在冲绳居民身上。2025年冲绳县警方处理的与驻日美军及相关人员有关的刑事案件超过100起。
抗议者的诉求不止于惩罚个案。冲绳县议会10月9日通过抗议决议和意见书,要求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类似案件发生,并从根本上修订《日美地位协定》。这份1960年签订的协定,长期被批评在美军人员涉案的司法处理上偏向美方。冲绳方面要求修改它,就是把矛头从单个士兵指向了日美之间关于驻军地位的法律安排本身。
但是日本中央政府的回应只停留在“极其遗憾”和“持续协商”上。高市早苗10月13日在美国国会表示,日美已经开始了协商,讨论如何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但是日本政府目前并没有提出修改《日美地位协定》的计划。冲绳县知事古谢玄太在10月7日会见高市的时候提出要尽快召开冲绳政策协议会,但是中央层面没有给出实质性的承诺。
美军方面采取的措施也是有限的。驻冲绳美军宣布自10月9日起实行30天的夜间外出限制,每天零点到凌晨5点不得外出,此前还暂停了两天的日常勤务。美方向被害者家属表示哀悼,并配合调查,但是没有道歉。
容易被忽视的细节就是这些措施出台之时,日美联合演习“利剑27”的筹备工作依旧进行着。日本统合幕僚长内仓浩昭在记者会上明确表示,不考虑改变参演军种、演习规模或者训练地点,也不考虑美国海军陆战队参加。只是原定在石垣岛举行的开幕式改为闭门形式,联合记者会也。
该安排把日本中央政府的两难表现得非常清楚,即面对冲绳的愤怒时,它要做出回应,但是日美同盟框架下又不想让抗议干扰到军事合作的节奏。小泉进次郎就事件是否会加剧冲绳反美情绪的回答很直接,他相信包括冲绳民众在内的“全体国民都能够理解日本所处严峻的安全环境”。
冲绳民众的要求为何不能实现,答案就在这儿。基地的去留和驻军的管理,不是冲绳地方所决定的,而是日美两国安全安排中运转的。冲绳县议会可以发起抗议决议,知事可以提出请愿书,但是这些动作进入日美协商的框架之后,同盟战略就不再优先于它了。
已经发生的有案件被逮捕、抗议持续多轮、美军有限制外出、冲绳县议会提出修改协定的要求。仍待观察的是日美协商能否拿出具体的管理措施,《日美地位协定》是否会被真正摆上谈判桌,以及10月19日开始的“利剑27”演习期间,冲绳的反基地情绪是否会进一步发酵。
美军会走吗?从目前的格局来看,大规模撤离是没有现实路径的。冲绳的抗议是针对一个更深层次的结构而言的,即负担由当地承担,决定权却在别处。这个矛盾不解决,类似的集会还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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