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不惯当今个性书风,将其归罪于当今书法过于艺术化倾向,这些人将书法归于高于艺术的存在,这些人将书法归于高于艺术的存在,只因书法与文化的紧密联系。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其实经不起推敲。你想想,天下哪种艺术,想真正打动人心,能离得开深厚的文化内涵?绘画、音乐、文学、戏曲,哪一样不是文化的结晶?没有文化打底的艺术,就是空壳子,立不住,也走不远。
所以,艺术跟文化从来不是两家人。书法讲究文化,别的艺术照样讲究。你把书法抬到艺术之上,反倒是看轻了艺术,也看轻了文化。仿佛只有书法配谈文化,别的艺术就只配玩玩技巧,这本身就很外行。
换句话说,让书法走上艺术化的道路,非但没有割裂它跟文化的关系,反而给这份关系松了绑、开了口子。艺术的门敞开了,文化的路子才能更宽。书法融进来的东西越多,它身上那股子文化味儿才越厚实,越耐嚼。
你看那些真正立得住的个性书风,哪一张背后没有文化撑着?读的书、走的路、见过的事、攒下的体悟,全都化进了笔墨里。它看着张扬,底子里沉得很。这正是艺术该有的样子 —— 外头放得开,里头站得稳。
可有些人就是见不得这个。他们总觉得,字就得规规矩矩,一笔一画照着古人来,才叫正统。稍微出格一点,就是离经叛道,就是丢了祖宗的东西。这种念头,说起来是一份敬畏,做起来却成了一道把自己框死的墙。
其实他们也该明白,书法这门手艺,当年那点实用性,早就不在了。古人写字,是为了记录、传信、考试、行文,字是安身立命的家伙什。可如今呢?钢笔、键盘、手机,把这块用场占得干干净净,谁还靠毛笔过日子?
既然实用性没了,书法还剩下什么?就剩下艺术这一条路了。它没法再靠 "有用" 活着,只能靠 "好看"" 耐看 ""有味道" 活着。这条路不走,书法还能往哪儿去?总不能装成还在过日子,假装自己还是那个顶用的老伙计。
要是不走纯艺术这条道,硬要守着老路子,那结果就是复制古人。古人怎么写,我也怎么写,一笔一画照着描,描得像就算本事。可你想过没有,描得再像,那也是人家的字,不是你的。你写一百年,还是活在人家影子里。
这种复制,说白了就是虚伪。明明活在今天,非把自己扮成昨日的模样。字里没有自己的见识,没有这个时代的呼吸,只有一张照猫画虎的皮。皮再光鲜,芯子是空的,骗得了外行,骗不了懂行的人,更骗不了时间。
时间这东西最无情,也最公道。你贴着古人不撒手,写得再像,它也只会把你当成一个影子,看过就忘了。因为影子没有自己的骨头,站不住,立不稳。谁会在意一个反复描摹旧稿的抄书匠呢?
说到底,时代在往前走,文化也在往前走。你要是只顾着回头,跟今天的生活、今天的心思彻底断了线,那你写的字,就只能越来越孤,越来越冷,最后成了博物馆里一件没人翻动的旧摆设。这,就是被时代淘汰。
淘汰不是骂声,不是冷落,而是你写的字,再也打动不了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它跟这个时代接不上茬,跟人心对不上号,自然就没人愿意多看一眼。一个东西没人看了,它再自称正统,又有什么用?
所以我才说,书法不走纯艺术的道路,才是真正的死路。走艺术这条路,不是要它丢掉传统,恰恰是给它续命。让它还跟这个时代的心跳同频,还跟今天的人说得上话,还能在千百年后,让人觉得它是活着的、有魂的。
有人怕艺术化会冲淡书法的文化底色,这心是好的,可路子是想反了。文化不是锁在框子里的死东西,它是活水,得常流常新。书法越是放开手脚,越能把这潭水搅活,让古今、中西、各门艺术都在里头打个照面,相互成全。
你想想,一个字的线条里,能不能藏着建筑的骨架?一笔的节奏里,能不能透出音乐的起伏?一张章的布局里,能不能看见绘画的留白?能,全都能。这些交融,不是糟蹋书法,是给书法添了翅膀,让它飞得更高更远。
艺术化不是让书法变轻,是让它变得更满。满在里头有见识,满在里头有想象,满在里头有一整个时代的活气。这样的字,你乍一看可能不习惯,可你多看几眼,会发现它是有脾气的,有想法的,是活人写出来的活字。
反观那些守着老路不放的,写出来的字,工整是工整,规矩是规矩,可你就是觉得缺了点什么。缺的那点东西,恰恰是人。一个没有自己的人写的字,再漂亮,也漂亮得空洞。这空洞,时间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别一听 "艺术化" 三个字就急着摇头。你摇走的,可能正是书法仅剩的那条生路。书法的命,不在往回看,而在向前走。它得靠艺术这条路,把自己的魂续上,把今天的文化接住,才能在这个时代里,重新扎下根。
我知道这话说了,又得有人骂。可骂归骂,道理摆在这儿:一个时代的书法,就该说这个时代的话,替这个时代的人写字。你老拿前朝的腔调说话,说得再响,也进不了今天人的耳朵,更进不了他们的心。
书法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活出精气神,不看它守了多少老规矩,要看它跟这个时代贴得有多紧。贴得紧,就有血肉,就有温度,就有人爱看;贴不紧,就是一座空坟,再光鲜也是摆设。
这话往小了说,是书法的事;往大了说,是每个写字的人都得想明白的事。你是想做古人的影子,还是想做这个时代自己的笔?想明白了这个,字往哪儿走,心里也就有数了。
我始终相信,书法不会死在艺术化上,反倒会死在故步自封上。艺术化,是它唯一还能转身、还能喘气的活法。你让一个东西有活气,它才配叫艺术;你让它永远停在原地,它就只剩下一声叹气。
说到底,书法跟人一样,也得新陈代谢。旧的血肉会褪去,新的生机得长出来。纯艺术的道路,就是那扇让新东西走进来的门。门不开,风进不来,屋里的人迟早憋死;门开了,哪怕进来几阵风,也是活气。
所以,别再拿 "艺术化" 三个字吓自己了。它不是毒药,是药引子,是给书法续命的那口汤。书法想走得远,就得大大方方做艺术,做那种有文化底气、有时代温度的真正的艺术。
写到最后,我还是那句话:书法,该走纯艺术的道路。这不是背叛,是成全;不是丢弃,是更新。让它在艺术里找到新的活法,让它的文化血肉,在这个时代里重新长全。这条路,才配叫书法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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