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初,中央发布“一号令”,对核心领导班子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其中军队方面最重要的是,让开国上将陈锡联代替开国元帅叶剑英主持军委的日常工作。
此举在当时引起过一些议论,也让陈锡联获得了两个“唯一”:唯一以军委常委身份主持军委的,也是开国上将中唯一主持过军委工作的。纵观所有开国将军,陈锡联的地位都可以名列前茅。
其实不仅是权力,陈锡联的人品也极好,曾经有多位老革命身陷困境无人敢助,是他伸出援手。这样的战友情,格外令人感动。
一、
1959年的庐山,让很多人的命运为之改变,原本担任炮兵司令员的陈锡联,被调往沈阳军区接替邓华。
此时的邓华身份非常敏感,虽然中央层面的大会结束了,但各军区、各单位接到命令要继续揭批。这摆明了事情还没有过去,因此很多人都对邓华避之不及,生怕受到牵连。邓华回沈阳军区处理个人物品时,基本就没有旧部敢与之交谈。
邓华为人朴素,在沈阳军区当一把手多年,却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不过他想带走两把手枪,按照规定,这是不被允许的。执勤战士检查包裹时发现了此事,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做,只好上报给军区首长。
刚上任的陈锡联并没有武断地要求邓华留下,而是先派人查枪的来历。得知这两把枪是邓华出访时,外国政要送的,上面刻有邓华的名字,不具备杀伤力,只是观赏性物件,留个念想。
陈锡联跟军区政委赖传珠商议过后,认为邓华拿走枪支并非想要伤害谁,纯粹是一种精神寄托,他打了半辈子仗,也真心喜欢军旅生活。被迫离开后,只是用旧物来重温记忆,如果连这都剥夺,未免太过残忍,于是就都同意了。
陈锡联对于邓华的遭遇是很同情的,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只要是他主持的军区内部会议,都刻意避开有关邓华的问题,尽量不给别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在生活起居上,他也刻意另寻住处,没有住进邓华原先的配套居所。同时向后勤部门报备,保留了邓华一家的住房待遇。这让邓华等待新的工作安排期间,至少生活还是比较舒坦的。
对于陈锡联的帮助,邓华也非常感动,1960年接到新命令赴川前,还特意登门致谢,感念这份不雪中送炭的周全照料。
二、
1972年5月,陈锡联二野的老战友杨勇获准参加中央的整风会议,可以公开亮相,代表着复出的时机即将到来。但是,该把杨勇安排在哪呢?
杨勇是67年在北京军区司令员职务上被“打倒”的,北京军区自然不能回去。但别的军区也不愿突然调个人进来,基本都予以婉拒。
上级部门找到陈锡联来说此事时,陈锡联没有推脱,他很相信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杨勇,就提议可以让杨勇到沈阳军区来担任副司令员。为组织解决了一个难题。
杨勇抵达沈阳到前后,陈锡联多次在全体干部会议上表态,杨勇下达的命令等同于自己的部署,内部必须全力配合落实。
随后陈锡联也是处处为杨勇铺路,将训练战备、协调统筹等工作交给杨勇,让他尽快重新熟悉军队的事务。还一次次向军委递交材料,客观陈述其带兵才干与作战阅历。
因为有陈锡联的帮忙铺垫,杨勇很顺利地完成了过渡,1973年6月出任新疆军区司令员。
三、
同样是在1972年,陈锡联还对其他将军伸出过援手,一是刘震。
作为同样出自鄂豫皖的老革命,陈锡联对刘震可是时常听闻,刘震是39军首任军长,39军当年又隶属于沈阳军区,从一些39军的老人口中,陈锡联大致对刘震有了一个印象,不希望这位能打的将军就此被埋没。
1972年周总理为“解放”老干部事宜走访了多个地区,在大连期间召见了陈锡联谈话。陈锡联专门带上了杜博(从东野2纵开始跟随刘震作战,72年在旅大警备区任职)。
杜博详细对总理介绍刘震的为人和治军特点,讲了很多好话。陈锡联也适时补充,说像刘震这样的干部,应尽快“解放”出来,沈阳军区愿意接纳!
当年刘震在空军遭到吴中将打压,吃了不少苦。虽然吴中将已经被隔离审查,但大多数人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没人帮刘震申诉。倒是经陈锡联这样提出,刘震才得以在1973年复出担任沈阳军区副司令员。
四、
跟刘震有类似情况的还有成钧,1966年大运动开始后,社会各界陷入混乱,刘震和成钧等长期被打压的空军干部公开揭批吴中将的错误,希望让空军调整方向。
结果被吴中将反过来指责搞“罢官夺权”,刘、成等人都遭受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陈锡联在说起刘震的事时,也提到了成钧,希望组织能给这些难得的将才一个机会。后来在干部复用建议书中,陈锡联又单独写明成钧的优势,建议将其安置在空军相关岗位。
上级部门进行多方研判考量之后,采纳了这份提议,不久成钧重返空军,恢复空军副司令员职务,继续统筹空军相关军务。
五、
1973年末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陈锡联改任北京军区司令员。在这里,虽然更靠近核心,但危险也多了几分。陈锡联在极为汹涌的风波中,仍然敢为老战友说话。
1975年,陈锡联兼任主管国防工业的副总理,与他业务往来比较多的,是刚刚复出担任国防科委主任的张爱萍。
张爱萍是个直性子,整顿国防科委时非常坚决,不向那些群众组织屈服。但是在一次会议上,他因为一句“现在的情况还没以前好,建国初期至少大家还能朝着一个目标前进“的感慨,被上纲上线,处境非常艰难。
1975年11月5日晚,在外地指导工作的张爱萍,突然接到了陈锡联打来的电话,说小平同志让我转告你,在外面不要乱讲话。
等张爱萍回到首都,国务院派出华同志、李先念、纪登奎、陈锡联及国防科委的政委陶鲁笳一起来找他谈话。一次来了四位副总理,可见上级觉得此事比较严重。
但张爱萍丝毫不惧,纪登奎让他解释今不如昔是什么意思时,他很强硬地回答:“我从没说过‘今不如昔’这个词,但这样问了,我也说现在七机部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个样子,你去看看,七机部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比不上过去的老五院?大家都能看得到。”
纪登奎见他如此态度,就加重了语气,询问变成批评。结果张爱萍也愈发激动地回复,场面火药味十足。陈锡联担心事情闹大,会影响到张爱萍,就悄声让他承认错误,好快点过关。
张爱萍并未接受这好意,大声说:“要我承认什么?”陈锡联说你就承认犯了错误,我也承认过,也没有把我怎么样嘛。张爱萍马上吼道:那是你,我干不出来。
华同志见这个会开下去也没结果,就让张爱萍回去再想想。等张爱萍冷静下来后,意识到陈锡联也并非要挤兑自己,是希望风波快些过去,免得被扩大化。
张爱萍后来在回忆录里就说,李先念在高层面前帮忙说过话,陈锡联的劝导是好意,华同志处理稳当,可自己没改变态度。
后来陈锡联多次在军委会议上帮张爱萍说话,表示张爱萍不是讽刺当下的意思。可张爱萍已经有些赌气了,听到陈锡联的帮助并未领情,反倒坚持说就是那个意思。
陈锡联能做的都做了,结局他也无法左右。不过敢在那样的环境下帮忙,已是非常难得。
这样一看,毛主席76年选中陈锡联来主持军委,其实也是有很多考量在里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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