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来,我只在梦里见过这个画面,现在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
“妈妈!”宁宁看见我,挥起小手:“你看,我找到爸爸了!”
我浑身一震,猛地回神,快步上前。
“宁宁,下来,妈妈说过多少次,不能乱认人。”
小姑娘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可是……你给我看的照片上就是他呀……”
“宁宁!”我语气加重地打断。
宁宁抿了抿嘴,恹恹地松开段司珩的脖子,从他怀里滑下来。
我将女儿抱进怀里,低声道谢:“段先生,谢谢你把宁宁送回来。”
说着,我注意到他肩头那一片被弄湿的痕迹,开口道。
“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认错了人,弄脏了您的衣服,要不您脱下来,我干洗后还您。”
段司珩深深地看着我,良久冷声启唇。
“不用了。”
“江太太和江先生确实很般配。”
“一个喜欢在外面找女人,一个喜欢让自己的女儿喊别人爸爸。”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擦肩而去。
我站在原地,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三天后,手术前一晚。
临州调拨的供体器官已经顺利进入京市交接流程。
我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笑脸。
突然,主治医生急匆匆推门进来。
我心里莫名一沉:“刘医生,怎么了?”
刘医生神情凝重。
“江太太,非常抱歉。”
“岑医生手下的急诊患儿刚刚出现严重心衰,情况危急,那颗心脏优先给了那个孩子。”
我甚至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医生话里的意思。
刘医生看着我惨白的脸,语带歉意。
“江太太,真的很抱歉,岑医生的未婚夫段先生,拥有院里的医疗决策权,同样都是生命,我们只能紧急手术……”
我听不进去,哑声问:“哪间手术室?”
没得到答案,我就往外跑。
那是宁宁等了五年的心脏。
是让宁宁小手上不再有密密麻麻针孔,让她穿上漂亮裙子的希望。
是让宁宁能像正常小朋友那样背上小书包去幼儿园的希望。
是让宁宁在阳光下自由奔跑的希望。
急救手术室门前亮着红灯。
我冲到门口,刚要去推门,手就被人一把扣住。
“谈笙月,你疯了吗?手术室不能乱闯!”
段司珩声音低沉清冷。
我抬头看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段司珩,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宁宁的心脏给别人!”
段司珩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喉结动了动,语气缓了半寸。
“里面的孩子急性心衰,等不了。”
“而且舒宜这场手术是跨国医疗峰会的现场直播,不能出半点差错。后续我会动用所有渠道帮宁宁找心脏源补偿你。”
我听完这些话,顿住了。
宁宁的命,还没有岑舒宜评级来的重要。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浑身发抖。
“段司珩,你未婚妻的荣誉是荣誉,我女儿的命就不是命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