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叔是村里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一辈子身居高位、风光无限。当年全村都羡慕我们家,爷爷更是逢人就夸老三有出息,走路都格外体面。我们本以为有个当官的亲人,遇事总能帮衬一把,可三次最难的时刻,他次次冷眼旁观,彻底磨平了我们所有亲情念想。
我人生最难的三道坎,全是我们一家人咬牙熬过,而他永远只有一句“不方便”。
第一次是父亲重病,需要转去省城大医院。我们人生地不熟,只是想让他帮忙打听靠谱医生、挂个号,不求特权、只求少走弯路。可他直接拒绝。寒冬凌晨,我们全家蹲在医院排队求医,父亲住院半月,他没有一句问候。
第二次是我大学毕业留省城求职。我初入社会迷茫无助,父亲厚着脸皮,只求他帮忙打听正规招聘信息、给我指条路。他依旧断然拒绝。后来我自己找了微薄薪资的工作,住阴暗的地下室,每天长途通勤,最窘迫时一天只敢吃两顿泡面,独自熬过所有艰难,他从未过问半句。
最让我耿耿于怀的,是爷爷临终那次。爷爷病重弥留之际,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攥着我的手反复盼着三叔回家。我多次打电话催促,他总以公务繁忙推脱,最终没能赶上爷爷最后一面。爷爷走后第二天,他才匆匆归来,跪在灵前痛哭流涕,可再多泪水,也换不回老人最后的期盼。
这么多年,他身居高位极少归乡,我们也早已识趣,再也不曾麻烦他分毫,踏踏实实把日子熬了出头。
可今年春节,退休的他突然登门,拎着两箱水果,坦然做客我家。酒过三巡,他解释从前不帮亲人,是怕坏了为官规矩、落人口实。如今退休,想回村常住,和家人好好相处。
妻子说他变得温和客气,我却心知:不是他变了,是他没了权力加持。
近日他再次联系我,说要翻修老家旧房,特意叮嘱留住我儿时最爱攀爬的老枣树。一瞬间我鼻尖发酸,想起幼时他给我塞压岁钱的温情。
可过往的苦难与遗憾,终究无法抹平。父亲求医的无助、我漂泊打拼的辛酸、爷爷临终的期盼,都是刻在心里的伤疤。
巅峰时他弃亲情于不顾,落幕时却想归乡享天伦。一句轻描淡写的过往,又怎能让我真正释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