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备的年货全搬去了弟弟家,我索性什么都不买,她突然开口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空了一半的储物柜,手里还拿着刚拆开的糖盒。丈夫陈诚抱着最后一箱坚果从楼道回来,没看我,先把门关上了。
“妈说弟弟家人多,孩子也爱吃。”他把箱子放在门边,“这些东西先放那边,咱们再买就是了。”
我没接话。
那年我三十四岁,结婚七年。陈诚在附近的维修店上班,我在社区旁边的药房做店员。我们没有孩子,日子不算宽裕,但每年过年,我都会提前一点点备东西。
瓜子、糖果、干果、腊肉、鱼,还有给陈诚爸妈带回去的保健品。买得不贵,却都是我从工资里一点点攒出来的。
婆婆以前也会拿走一些,说弟弟家孩子嘴馋。往年我想着,一家人过年,谁家吃不是吃。可今年她拿走的不是几样,而是我准备的全部。
“你不问问妈吗?”陈诚说。
“问什么?”
“她也是想着孩子。弟弟家那两个小的,过年不能缺零嘴。”
我把糖盒放回柜子。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张购物清单,上面有我勾掉的项目,也有没来得及买的东西。
“那我们呢?”我问。
陈诚皱了皱眉:“我们不是还能买?”
他语气不重,却像是把事情说完了。我没再问。不是不想问,是我知道他会怎么答:妈一向这样,你别计较,都是一家人。
第二天早上,婆婆发来消息,说弟弟一家今年回来得晚,让我们年三十去她家吃饭,顺便再带点菜过去。
我看完,把手机放到桌上。
陈诚在换鞋:“妈让你买点鱼和肉,弟弟家孩子不吃太素的。”
我说:“我不买了。”
他动作停了停:“什么?”
“年货我不买了。鱼、肉、糖、坚果,什么都不买。她拿走的那些,就让弟弟家吃。年夜饭要带什么,也让她自己安排。”
陈诚直起身,脸色沉了下来:“你至于吗?妈拿东西又不是拿去卖。”
“我没说她卖了。我说我不买了。”
“你这不是跟妈赌气吗?”
“不是赌气。”我把购物清单翻过来,压在桌角,“我不想再把自己买的东西,先送给别人,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陈诚把鞋带拉紧,站起来:“你要这样,年三十还怎么过?”
“照常过。只是我不替所有人准备。”
他看了我一会儿,最后只说:“你冷静几天再说。”
我没改主意。
接下来几天,婆婆又打了两次电话。一次问我买没买鱼,一次说小叔子家的孩子喜欢吃我去年做的卤牛肉,让我今年多做点。
我都回了同一句:“我今年不准备年货。”
婆婆在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随后说:“你怎么变得这么计较?那点东西值几个钱?”
我没和她争价格,只说:“不是钱的事。我备好的东西被全搬走了,我不舒服。你们觉得不算什么,那就请你们自己准备。”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叹气。婆婆没答应,也没道歉,挂断前只说了一句:“等你想通了再说。”
我没有等着谁想通。腊月二十八那天,我下班回家,打开柜子,里面依旧空着。我把早就写好的清单揉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陈诚看到后,问我是不是连家里也不准备了。
我说:“家里的饭,我会做。给谁准备多少,得先说清楚。你爸妈那边要是吃饭,我们可以带一道菜。弟弟一家也去,就多准备的部分请你买。别再默认由我买齐,最后谁都说得像理所当然。”
陈诚没立即回答。
他看了眼空柜子,又看了眼我。他大概第一次发现,我不是忘了买,也不是还没来得及买,而是真的决定不买。
年三十前一天,婆婆打电话叫我们过去帮忙。陈诚接的,听完后说:“我们会去。”
我提醒他:“我不带年货。”
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下午,我们去了婆婆家。小叔子一家已经到了,客厅边上堆着我买的那些东西。坚果箱拆开了,糖果倒进了透明罐里,腊肉挂在厨房窗边。
婆婆看见我,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说:“来了?先把菜洗了,弟弟他们赶路累了。”
我站在门口,没有脱外套。
“妈,年货拿走的事,我们还没说清楚。”
婆婆脸上的笑淡了:“大过年的,非要说这个?”
“你把我备的年货全搬走了。后来又让我买鱼、买肉,还要我做卤牛肉。我说我不买,不是说着玩的。”
小叔子坐在沙发上,怀里的孩子正抓着一把糖。他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我,没插话。
婆婆把手里的围裙往椅背上一搭:“我拿去给孩子吃,有什么不对?你们俩又没孩子,东西放着也是放着。”
陈诚在我身边动了一下,像要开口。我看了他一眼,他把话咽了回去。
“东西放着,是我准备过年的。”我说,“家里有没有孩子,不影响那是我的东西,也不影响我想给谁留。”
婆婆脸色变了:“你这话说得多难听。你嫁进这个家,就是一家人。弟弟家日子紧一点,我这个当妈的帮一把,不行吗?”
“你帮他,我不拦着。你拿自己的东西去帮,我也没意见。可你拿走我买的,再叫我重新买一份,这不是帮忙,是把我的付出当成应该。”
婆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诚终于开口:“妈,年货是她买的。你提前说一声,她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婆婆转向他:“你也跟着她说?我不就是拿了点东西吗?”
“是全部。”我说,“不是一点。”
客厅里安静下来。孩子手里的糖纸被捏得沙沙响。小叔子把糖接过去,放回罐子里。他没有替谁说话,只低头哄孩子。
婆婆看着我,脸上有难堪,也有不服:“那你今天来干什么?既然什么都不愿意准备,回去就好了。”
我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
“我来是因为答应了陈诚,陪他看你们。饭我可以帮着做,菜我也可以洗。但年货我不买,弟弟家那份我也不补。”
婆婆像是没料到我会留下,眼神顿了一下。
“你还真准备空着手来吃饭?”
“今天是来一起吃饭的,不是来交年货的。”
陈诚伸手把我的围巾接过去。他没劝我圆场,只说:“那我去买鱼。妈,弟弟家想吃什么,让他自己列一下,我照着买。家里这桌要用的,我来负责。”
婆婆马上说:“他哪知道买什么。”
小叔子这才抬头:“妈,我知道。年货已经够了,今晚菜我自己也能搭把手。”
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不是不疼小儿子,也不是故意要羞辱我。她只是习惯了开口让陈诚夫妻补缺,习惯了我不舒服也会把东西买齐。眼下她突然发现,我不再替她把这套习惯接下去。
她看着我,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以前我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我说,“现在我不想靠忍来过年。”
陈诚换好鞋,准备和小叔子一起出门买菜。婆婆跟着走到门口,嘴里还说着家里少这少那,最后却没再开口点我的名字。
我留下来洗菜。饭做到一半,婆婆递给我一把葱,声音比刚才低:“那年货的事,是我没想周到。你买了那么久,我不该一句话都不说就搬走。”
我接过葱,没有说“没关系”。
“下次先问我。”我说。
她点了一下头,没再解释。
那顿年夜饭没有摆满整张桌子,也没出现我原来计划好的腊肉和卤牛肉。婆婆买了鱼,陈诚买了肉,小叔子负责照看孩子。我做了两道菜,没额外补货。
饭后,婆婆把剩下的坚果装进袋子,递到我手边。
“这个你拿回去吧。”
我没接:“给孩子留着吧。”
她手停在半空,随后把袋子放回桌上。她没再说“你们没孩子用不着”,也没说“都是一家人别计较”。
回家的路上,陈诚问我是不是还在生气。
“还不高兴。”我说,“但不是因为少了几盒年货。”
他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我在意的是,我买的东西被搬走以后,你们都觉得我只要再买一遍就行。好像我愿意准备,是我应该做;我不愿意准备,就是我不懂事。”
他点点头:“这次是我没替你说话。”
我看着车窗外一排排亮着的灯:“下次别等我把柜子清空了,才发现我不是没准备。”
回家以后,我打开储物柜。里面还是空的。那一刻我没有再拿出清单,也没有临时去买什么补上。
年货被婆婆搬去了弟弟家,我索性什么都不买。年三十,我仍然去了婆婆家,却没有用一袋东西换一个“懂事”的位置。
那天婆婆突然开口,不是让我再买一份,而是承认她搬走东西时,根本没想过我会难受。
这句话没让那些年货回来,也没让我们立刻变得亲密。可我终于不用再靠把所有东西都备齐,证明自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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