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刚要开席，婆婆就翻脸让我滚，小叔拦我：嫂子等等，有好戏
年夜饭我忙了一整天。从早上八点开始备菜，红烧肉炖了两小时，排骨焯了三遍水，鱼是现杀的，鸡是现剁的，凉菜热菜加起来十六个盘子，把婆婆家那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我腰都快断了，站厨房门口捶了两下后腰，婆婆从客厅路过，瞟了一眼：“捶啥捶，年纪轻轻的，我像你这么大，做二十个菜都不带喘的。”
我没吭声，洗了把手接着切葱丝。
五点半，人都齐了。公公坐主位，婆婆坐他右手边，我老公张强坐我旁边，小叔子张磊坐对面，还有小叔子新交的女朋友，叫小婷，头回来家过年，穿了件红毛衣，嘴挺甜，进门就“阿姨阿姨”地叫，把婆婆哄得眉开眼笑。
我端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解了围裙坐下，刚拿起筷子——
“等会儿。”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冲我抬了抬下巴，“小敏，你上厨房吃去。”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妈，您说啥？”
“我说你上厨房吃去。今儿这桌是咱老张家的年夜饭，小婷头回来，坐一桌的都是姓张的。你一个外姓人，凑什么热闹？”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张强在旁边拽我袖子，小声说：“媳妇你忍忍，大过年的……”
我站起来，把椅子往桌底下一推，解了围裙叠好放桌上：“行，妈，我上厨房吃。但妈我得跟您说一声，这十六个菜，有八个是我妈教我的，四个是我自己琢磨的，剩下四个是网上学的。您慢慢吃，我上厨房热热剩饭。”
婆婆一瞪眼：“你这话啥意思？大过年的甩脸子给谁看？”
“我没甩脸子，我这不是按您说的办嘛。您让我滚，我这就滚。”
“谁让你滚了？我说让你上厨房吃！”
“那不叫滚叫啥？叫请您移步厨房就餐？行，妈，我重新说——妈，我这就滚，您吃好喝好。”
我转身就往厨房走，张强站起来要拦我，婆婆一嗓子吼过去：“张强你给我坐下！大老爷们儿没出息，媳妇一闹你就腿软！”
张磊这时候把筷子一放，站起来了：“嫂子，等等。”
我回头看他：“干啥？你也嫌我外姓？”
张磊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手机，冲他妈晃了晃：“妈，有好戏看，您稍等。”
他拨了个视频电话，那头接起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出来：“磊磊啊，过年好！小婷到了没？”
张磊把手机举到小婷脸前，小婷笑着喊了声“妈”。那头乐了：“哎哟，到啦？亲家母在旁边没？我跟她说两句。”
张磊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对着婆婆。视频里那女人热情洋溢：“亲家母！过年好过年好！小婷头回去你家过年，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嘴笨手也笨，您多担待！对了亲家母，有个事儿我提前跟您说一声，小婷跟磊磊商量好了，明年结婚，房子写俩人名，首付两家各出一半。但我有个条件——小婷从小没干过活，结婚后不做饭不洗碗，您要是能接受，咱这事儿就成。接受不了，趁早拉倒，别耽误俩孩子。”
婆婆脸僵住了，嘴张了半天：“亲……亲家母，你这话说的……”
“我说话直，您别介意。我就这一个闺女，在家没让她进过厨房。您家儿媳妇能伺候一家老小，那是您家福气。我家小婷没那本事，您家要是也让她上厨房吃去，那我得提前说清楚，我闺女受不了这委屈。”
婆婆眼珠子瞪得溜圆，扭头看小婷，小婷坐那儿一脸无辜：“阿姨，我妈那人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但我妈说得对，我确实不会做饭，上回煮方便面把锅烧穿了。”
张磊把视频挂了，手机揣兜里，笑嘻嘻坐回去：“妈，您看，小婷她妈说了，不让上厨房吃。您要是坚持让外姓人上厨房，那小婷也不能上桌，那她妈就得把闺女领回去。您自己掂量。”
婆婆脸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我……我又没说不让小婷上桌！”
“那嫂子呢？嫂子也是外姓人，凭啥她得上厨房？”
婆婆嘴硬：“她……她嫁进来好几年了！”
“嫁进来好几年更得让人上桌啊！人家伺候您一大家子好几年，年夜饭做十六个菜，您连桌都不让人上，传出去您脸上有光？”
公公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大过年的，都坐下吃饭。小敏你回来，坐我旁边来。”
我站厨房门口，憋着笑，假装为难：“爸，这合适吗？我怕妈心里膈应。”
婆婆一拍桌子：“坐下！我让你坐下！谁膈应了！大过年的别整这出！”
我走回来坐下，张强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我拿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搁婆婆碗里：“妈，您尝尝，我炖了两小时，烂糊。”
婆婆哼了一声，夹起来吃了，嚼了两下，嘟囔了一句：“咸了点。”
“那下回少放半勺盐。”
“嗯。”
张磊在旁边举杯：“来来来，过年了，干杯！祝妈明年打麻将多赢钱，祝嫂子明年少做俩菜，祝小婷明年学会煮方便面不烧锅！”
小婷拿筷子敲他脑袋：“你闭嘴！”
全桌人笑成一团。婆婆也绷不住了，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给我夹了块鱼：“吃鱼，刺多，小心点。”
我接过来：“谢谢妈。”
吃完年夜饭我收拾桌子，婆婆破天荒没去看春晚，跟到厨房门口，站那儿搓了半天手：“小敏啊，那个……刚才妈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把碗摞起来，回头看她：“妈，我没往心里去。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明年年夜饭，您跟我一块儿做。十六个菜我一个人做，您坐客厅嗑瓜子看电视，合适吗？”
婆婆嘴瘪了瘪：“那……那我帮你择菜行不行？”
“行，您择菜，我掌勺，咱俩搭伙。”
她乐了：“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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