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10月,中共天台县委举行了一次革命传统报告会,特邀抗战时期台属特委老同志作报告。听报告的有天台县级机关和城关镇机关干部、党团员和中国人民解放军驻天台的指战员,共五百多人。
下面是抗战初期抗战时期担任过中共台属特委书记的宿士平的报告摘要。宿士平是无锡人,他报告的题目是《三上台州》:
第一次来台州时,我知道台州人民在一、二次国内革命战争中,有过轰轰烈烈的革命活动。在国民党反动派的镇压下,一部分同志被杀了,一部分同志被投入了监牢,一部分同志被赶出了台州,天台的齐德夫同志就是被赶出台州到上海去的,在那里我认识了他。
我们台州的同志没有被杀绝,也没有被吓倒。真如毛主席说的,埋好同志们的尸体,擦干身上的血迹,又战斗了。
在党中央公布《抗日救国十大纲领》以后,在我们来台州以前,天台的许多进步青年就自动地组织“民众救国团”,用各种形式开展了抗日救亡活动。
“八·一三”日本军进攻上海,在上海的一部分同志回到台州来了。我们是浙江省委从浙南调过来的。各方同志汇集到台州,把台州人民抗日救亡运动推向了高潮。不仅天台如此,黄岩、温岭等县也如此。
(各方人员来台州),那该是宗派主义严重发展的好时机,本地人可以搞本地派;上海来的搞个上海派;杭州来的杭州派;我们从浙南来的、闽浙边来的,也可以拉几个派,那有多少个派呀!
可是,那时我们台州干部没有这个情绪,不论是哪一个人,立党为公,大家一心一意为着抗日,为着民族解放,识大体,顾大局,一个目标,共同努力。没有一个同志计较个人的利益,没有一个同志计较一群人、一个小团体的利益。
这个精神,当时深深地感动了我,到现在我不会忘记。不仅工作上团结一致,生活上也互相关心,互相帮助。
那时干革命,谁也没有给我们发工资。难得有的同志有个公开职业,有几个钱收入,我们还要去“揩油”。如在座的丁学渊同志,他就是从家里拿出钱来支持革命,丁魁梅同志的家里,我们经常去“揩油”。
那时,一个同志有钱大家分着用,一个同志有衣大家互相穿,从来没有想过:给我定多少级,给我发多少工资。就是这样一种精神,结成牢固的友谊。
二上台州,那是1942年5月。我在上饶集中营暴动出来找党组织,找到台州来的。当时,台州的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到处是国民党的“丘八大爷”,抓人、捉鸡、抢东西,搞得鸡犬不宁。
到路桥时,找到了我党很可靠的进步人士解若冰同志。
(接着,宿士平具体地介绍了解若冰同志怎样保护他隐蔽下来、怎么帮助他养好身体、怎样帮助他搞到合法的“护身符”,又怎样赠给路费、安排好同路人,直到上海找到党组织的过程。)
解若冰同志是人民的一个代表。当时,国民党三次反共高潮,浙江省委遭破坏,台州特委遭破坏,黄岩、温岭等县委遭破坏。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他坚持为党工作,冒着杀头的危险,拿出几百元钱,保护我这个“越狱暴动”的共产党员,他为的是什么呢?……
(谈到在天台的一段工作时,宿士平说天台干部的好学精神,使他深受感动。)
我并不是什么高级知识分子,我来台州时还是个年轻人,没有什么经验,认识水平也不高。怎么办呢?共同的办法就是学习。
(他讲了同齐德夫同志一起学习的故事。)我来这里时,曾经借了一本油印的书给他,是一本有关党的建设的书,里面都是马克思、列宁、斯大林以及毛主席的一段段语录。其实当时我们还看不大懂。
可是齐德夫同志拿到这本书后,就把封面包得很好,放在衣袋里,一有空坐下来就读。当时我看不大懂,他也看不大懂。
有一天晚上,我与他一起下乡回来,住在他家里,议一下当天工作和第二天的安排,我说“睡觉吧”!齐德夫同志说:“不,让我看一段书。”
他拿起书本在油灯下看了。读了一会他提出问题来了,这个应怎么理解?那个应怎么理解?其实我也不大懂,我们两就猜起来了。
两人议了一段我又想睡觉了,我说:“算了,明天再看好了。”他说:“争取时间,让我再看两页。”他在那里看书,我正想睡,他又提出问题了,“嗳,同志,这个问题怎么解释?列宁这段话道理很深啊!”
我们两人又讨论开了。最后我说:“同志呀!列宁还有一句话你记不记得,不会休息的人是不会工作的。”我把灯吹熄了,他才同意睡觉。
看,齐德夫同志就是这么一股学习劲头。
那时,台州同志的工作非常深入。天台城里许多知识分子,放弃城镇里的舒适生活,到农村去,同贫苦农民一起生活,做深入细致的宣传发动和组织工作。
(宿同志讲到他自己对所谓“台州陆寇”进行过调查。具体地调查了几十名“陆寇”的身世:是从那里来的?为什么这样干?干了以后怎么样?调查结果,差不多每个人都有一本血泪帐。都是被地主恶霸逼死了爸爸,逼死了妈妈,或者逼死了老婆。有的人坐过监牢,被打过屁股。逼得实在无法生存下去了,才做“绿林豪客”。)
通过这个调查,使我更深刻地懂得什么叫剥削,什么叫压迫,为什么说中国农民是无产阶级最可靠的同盟军,也使我更能理解政治经济学了。国民党反动派要围剿他们,我们派人去做工作,团结教育他们,使他们成为革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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