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吨甲醇睡在村口,谁在装睡?
10月18日,央视《焦点访谈》甩出一记重锤,砸开了河北东光县小祃口村的一个“潘多拉魔盒”。六七百口人的村庄,被八家化工厂围得铁桶一般——最近的一家,跟村民的院墙就隔着一堵砖。更绝的是,这八家里头,七家是村支书家族亲属在经营,剩下那家归村主任家。好家伙,这不是化工厂包围村庄,这是“家族产业”把全村人质给捎带上了。
先说个让人后脊梁发凉的数据:其中一家厂子里,立式罐里存的甲醇将近两千吨。两千吨什么概念?化工圈里有条硬杠杠——甲醇存量超过五百吨,就算重大危险源。两千吨,是红线的将近四倍。四倍啊同志们,这不是超标,这是把红线当跳绳甩着玩。村民对着镜头说了句大实话:“要是炸了,两个村全没了。”这话听着像气话,可你细品,它分明是悬在头顶的铡刀,连个保险绳都没有。
村支书的“呵呵”,比甲醇还让人上头
记者去调查隐患,村支书怎么回的?呵呵一笑:“没事,常事,习惯了。”六个字,轻飘飘的,比厂里贴的“冷媒剂”标签还敷衍。可这“习惯了”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品出来的全是苦味——是村民在权力面前磨出来的无力感,是“说了也白说”的麻木。俗话说得好,“不见棺材不落泪”,可问题是,等棺材真抬到村口,那两千吨甲醇可不跟你讲“习惯”。村支书那句“没事”,到底是真觉得没事,还是安抚自己也安抚别人的安慰剂?我看,这结论下得比早产儿还着急。
八个厂子,五家没证,罐子上贴着“防冻液”
央视一查,底裤全露了:八家厂子里,五家连危化品经营许可证都没有。为了躲检查,大储罐上愣是不写“甲醇”,全贴着“冷媒剂”“防冻液”的标签。这操作,跟把白酒灌进矿泉水瓶里躲酒驾有啥区别?记者挨个部门跑了一圈,回应那叫一个齐整——自然资源局说“我们从来没批过规划”;发改局说“没化工园区,批不了”。那问题来了:许可证哪儿来的?应急管理局接了话茬:“2018年跟省应急管理厅申请的,省厅下的文。”
得,规划、国土、发改三家全摇头,应急部门一张“省厅下文”就撑了十几年。这不就是“上面有文,下面有胆,中间没人管”的经典剧本吗?更绝的是今年2月,国务院安委会部署严打非法化工专项行动,东光县也搞了“取缔行动”。蹊跷的事儿来了——别的乡镇都取缔了,小祃口村这八家、这两千吨甲醇,纹丝没动。这时候你再回头品村支书那句“没事”“常事”“习惯了”,讽刺味儿直冲天灵盖。合着“严打”是选择性严打,“取缔”是看人下菜碟?
税收成了护身符,安全倒成了软柿子
当地应急管理局审批人员对着央视镜头说了句大实话:“东光县不让取缔,为了给县上纳税,县上不让走,没办法。”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厂子违法不假,可它交税啊。税收一交,违法变“瑕疵”,隐患变“常态”。咱不是说基层发展经济不难——一个县要修路、要发工资、要保民生,招商引资涵养税源,这心思谁都懂。可再难,难不过老百姓的命吧?“安全生产重于泰山”喊了多少年,到了小祃口村,泰山愣是没干过一张税票。这不是“泰山轻如鸿毛”,这是把鸿毛当令箭,把泰山当摆设。
别拿“侥幸”当饭吃,有人早把作业摆那儿了
有人可能嘀咕:厂子关了,经济咋办?这话听着在理,其实是懒政的遮羞布。浙江嘉兴化工园区,管着一百三十三个重大危险源,风险够高吧?人家连续多年挤进全国化工园区十强。安徽昊源化工,搬迁前跟东光这村一个德行——老厂被居民区包饺子,安全距离严重不足。退城入园之后呢?利润从1.69亿蹿到13.6亿。搬迁没把它搬死,反倒搬活了。这说明啥?说明安全不是发展的绊脚石,安全本身就是一条更宽的财路。全国优秀的作业摆了一摞,非得抄“侥幸”那本破练习册,怪谁?
发展到底为了啥?
说到底,发展是为了让老百姓活得有尊严、有安全感。六七百口人天天枕着两千吨甲醇睡觉,这叫有尊严?这叫拿命给税收当垫脚石。安全是红线,谁碰谁流血;带血的GDP,一分钱不能挣。小祃口村这八家厂子,表面看是“没事”,可这“没事”是靠贴假标签、靠选择性执法、靠“县里不让走”硬撑出来的。它没出事,不是因为它安全,是因为运气还没用完。可运气这东西,比村支书那声“呵呵”还不靠谱。
最后撂一句:别等罐子响了才想起来算安全账。那时候,税收赔不起,乌纱帽赔不起,六七百条命更赔不起。装睡的人,该被一盆冷水泼醒了——那水,最好不是消防车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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