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远赴非洲两年,凌晨我给孩子盖被子,儿子突然说:妈妈你知道吗,爸爸半夜在窗户外窥视我,我瞬间后背发冷
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摸黑进儿子房间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时间就刻在脑子里了。
他被子踹到了地上。
整个人蜷成一小团,枕头歪到一边,额头上有层薄汗。我弯腰把被子捡起来,抖了抖,盖回他身上。动作很轻,怕把他弄醒。明天还要上学,这学期作业多,他总是睡不够。
我正要转身走。
他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一抓,力气大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我低头看他。他眼睛睁着,亮晶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妈妈。”
他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似的。
“你知道吗,爸爸半夜在窗户外窥视我。”
我愣住了。
那句话钻进耳朵里,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脖子一路凉到腰。
我回头看了一眼窗户。
我们住二十二楼。
窗户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有路灯的光,和对面楼黑漆漆的轮廓。
“你说什么?”
我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怕被谁听见。
儿子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爸爸在窗户外看我。好几次了。半夜的时候。他趴在窗户上,脸贴在玻璃上,就那样看我。”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告诉我今天学校午餐吃了什么。
可我的汗毛已经全竖起来了。
我老公,他爸爸,现在在非洲。
安哥拉。
走了一年八个月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什么也没有。二十二楼,外面是空的,只有风。窗户关着,纱窗完好,窗台上落了点灰,没有任何痕迹。
儿子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过了一会儿,呼吸均匀了,又睡着了。
我站在窗户边,站了很久。
手指捏着窗帘布,捏得关节酸了才松开。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边,怎么都躺不下去。
李航去非洲是公司派的。项目两年,工资翻三倍,还有补贴。我们商量了很久,他走的时候儿子刚上一年级,现在都二年级快结束了。两年听起来长,其实咬咬牙也就过了。每个月他打两次视频电话,信号总是不好,断断续续的,说话也听不太清。儿子每次接电话都不太爱说话,问一句答一句,有时候直接跑开去玩玩具。
我以为他只是跟爸爸生疏了。
孩子嘛,分开了自然会生疏。
可刚才那句话,说得我心里发毛。
他说“爸爸在窗户外窥视我”。
不是“看”我,是“窥视”。
一个八岁的孩子,从哪里学来“窥视”这个词?
我打开手机,翻到和李航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三天前发的,那边网络差,发完就掉线了。照片是他站在工地前面,晒得黑了很多,瘦了,穿着工装,对着镜头笑。
安哥拉和国内时差七个小时。
他那边现在是傍晚。
我想给他打电话,又停住了。打了说什么?说儿子半夜说你趴在窗户上看他?这事儿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他人在一万多公里外,怎么趴在窗户上。
那一夜我没怎么睡。
闭上眼就想到“窥视”两个字。
想到一个画面,黑漆漆的窗户外面,贴着一张脸。
第二天早上,儿子坐在餐桌前吃煎蛋和面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把牛奶推到他面前,看了他半天。
“昨晚你跟妈妈说爸爸在窗户外看你,你是不是做梦了?”
他咬了一口面包,嚼了很久。
“不是做梦。”
语气特别肯定。
“是真的。”
“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次了。你睡着了以后。爸爸趴在窗户上,脸贴在玻璃上,就那样看着我。”
我后背又凉了。
“你确定是爸爸?”
“嗯。”
“爸爸什么样?”
“就是爸爸的样子。黑黑的,瘦瘦的。他穿那件灰色衣服。”
李航确实有一件灰色T恤。走之前常穿的那件。
但儿子最后一次见爸爸穿那件衣服,是一年八个月前。一个不到九岁的孩子,能记得那么清楚?
我没再问下去。再问他就会烦,会推开盘子跑掉。这孩子脾气犟,跟他爸一个样。
送他上学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想到“窥视”这个词,心里就揪着。
我们家住二十二楼,这是确定的。窗户外面能趴人的地方,没有任何支撑点。除非搭了架子,或者……那个人根本不是“趴”在外面。
可儿子说得那么肯定。脸贴在玻璃上。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上个月有一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听到儿子房间有声音。像是他在跟谁说话。当时太困了,翻个身又睡过去了。第二天问他,他说没说话。我也没当回事。
现在想起来,那声音不像自言自语。
像是在跟人聊天。
聊天的对象是谁?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一跳。
我给李航发了条消息,没提儿子说的话。只问他那边怎么样,最近忙不忙。他隔了几个小时才回,说还行,就是热,想家了。我盯着“想家了”三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也没再说。
有些话,隔着屏幕说出来就变味了。
那一整个白天,我都有点心不在焉。
做饭的时候,油溅到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也没觉得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两个字,那个画面。
下午接儿子放学,我特意绕到楼底下往上看了看。我们家窗户在二十二楼,从底下望上去,只看得见阳台的栏杆和空调外机。窗户外墙上干干净净,没有攀爬的痕迹。除非那个人是蜘蛛侠。
我拉着儿子的小手,他蹦蹦跳跳地踩着地砖缝,跟往常一样。路过小卖部,他拽我袖子要买辣条,我说不行,他就噘着嘴走了一路。这孩子,该耍赖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我忍不住想,他的小脑瓜里,到底装着什么。
晚上吃完饭,他坐在客厅地板上玩乐高,我洗碗。洗到一半,他突然在客厅喊了一句话。
“妈妈,爸爸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掉。
擦了手走出来,他就那么坐在地板上,手里举着一块红色的乐高,等着我回答。表情很平常,像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雨。
“一年八个月了。”
我说。
“哦。”
他把乐高按上去,没再问了。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孩子的世界里,时间和距离好像跟我们大人不一样。一年八个月对他来说是什么概念呢。他对爸爸的记忆,应该停留在六岁那年。六岁之前的事情,又有多少是真实记住的,多少是后来听大人说、看照片拼凑起来的。
他嘴里的“爸爸”,真的是李航吗。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敢往深了想。
那天晚上,我破例让他跟我一起睡。他没反对,抱着枕头就过来了。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侧着身,看着他闭上眼睛。
睫毛很长,像他爸。
呼吸慢慢均匀了,小胸脯一起一伏。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正要关灯,他突然睁开眼睛。
“妈妈,爸爸今天晚上会来吗?”
我手停在半空。
嘴里干得很。
“不会。”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说出这两个字。声音有点抖。
“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回不来。”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然后闭上眼睛,翻过身,把后背对着我。
我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他翻身那个动作,让我觉得他不信。
那一夜我又是半睡半醒。
凌晨两点多,我自己渴醒了,起来喝水。走到客厅,看见儿子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我明明记得睡觉前关了门的。推开那扇门,窗帘还是没拉严,路灯的光透进来,床上,被子是掀开的,枕头上有头印,但人不在。
我心跳漏了一拍。
转身的时候,看见儿子站在窗户边。
光着脚,穿着那件蓝色的小睡衣,站在窗户前面,脸对着玻璃,一动不动的。
“儿子?”
我喊了一声。
他没回头。
我走过去,蹲下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窗外什么也没有,对面的楼有几户还亮着灯,底下马路偶尔过一辆车。路灯的光黄黄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你在看什么?”
他抬起手指着窗户玻璃。
“爸爸刚才在那。”
我盯着那片玻璃。
上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窗户外面路灯的光反射出来的模糊影子。我自己的脸,还有儿子的脸,叠在一起。
“你做梦了。”
我把他抱起来,他身体很轻,像一团棉花。抱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直到他呼吸平稳。
可我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儿子的描述太具体了。脸贴在玻璃上。穿灰色衣服。黑黑的,瘦瘦的。半夜来,看一会儿就走。
这些细节,不是一个梦能编织出来的。
但如果不是梦,是什么。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概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在阳台上晾衣服。晾到最后一件的时候,无意间低头看了眼楼下。楼下花坛边上,好像有个人影,仰着头往上看。当时没在意,觉得可能是哪个遛弯的邻居。现在想起来,那个人影站的位置,正对着我家窗户。
是不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儿子就说看见了什么。
时间对不上了。
我记不清具体是哪天。
站在阳台上的时候,我也没看仔细。
这会儿越回想越模糊。那个人影是男的还是女的,穿什么衣服,完全没印象了。
我只是看见了一个人。
站在楼下。
仰着头。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我脑子里,拔不出来。
第三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一趟物业。
物业的小姑娘翻了翻记录,说最近楼里没有什么异常,监控也都正常。我问能不能看一下半个月前的监控录像,她说半个月前的已经覆盖了,他们有规定的保存时间,一般是七天左右。
七天。
刚好错过。
我又去楼下转了一圈。
二十二楼的外墙,正对着花坛。花坛里种的是月季,长得乱七八糟的,有些枝条伸出来,带刺。我拨开花枝往墙根看,地上有烟头,几个空矿泉水瓶,还有一只破了洞的球鞋。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在那儿的。
仰头往上看的时候,阳光刺眼。
什么也看不出来。
回到家,我站在儿子房间的窗户边,学着他的动作,把脸贴在玻璃上。
冰凉冰凉的。
往屋里看,能看见他的小床,枕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头贴着他画的画,一张是超人,一张是一家人手拉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妈和我”。第三个字应该是“妈”后面少了个“妈”字,变成“爸爸妈和我”。我每次看见那张画都想笑,又有点心酸。
今天再看,心里不是滋味。
画上的“爸爸”画得很高,腿很长,脸涂成了棕色。儿子说爸爸晒黑了就是棕色的。旁边那个小人儿是他自己,站在中间,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
他把爸爸画在画里,又把爸爸安在窗户外。
这事搁任何一个当妈的心里,都受不了。
晚上吃饭,儿子又提了一件事。
他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忽然冒出一句。
“爸爸昨天晚上跟我说,他很快就回来了。”
我放下筷子。
“他跟你说话?”
“嗯。在窗户那。嘴巴动,我听不太清,但他就是那么说的。”
“你听到了什么?”
“他说‘我很快就回来了’。然后他就走了。”
我看着他。
他低着头扒饭,嘴巴塞得鼓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
我吃不下了。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给李航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没人接。那边网络不好,总是这样。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发消息也不回。时差的原因,他那边是下午,应该在工地上。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沿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个八岁的孩子,反复地说看见爸爸在窗户外面。时间都是半夜。清醒状态下说的,不是在梦游。白天一切正常,该吃吃该玩玩,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可他嘴里那些细节,又那么瘆人。
我突然很希望这只是一个孩子的幻想。
但“窥视”这个词,太刺眼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为什么不用“看”,不用“望”,不用“瞧”,偏偏用“窥视”。这个词带着某种隐秘的、不怀好意的意味。他不可能明白这个词的准确含义。他只是复述。复述谁的话。
老师教的?同学说的?电视里学的?
还是……
有人跟他说过这个词。
让他记住了。
晚上,儿子睡着之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房间的窗户边。
灯全关了,只有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我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我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等一个人影?等一张脸贴在玻璃上?我在二十二楼,外面不可能有人。
但我就是想坐一坐。
坐着坐着,眼睛适应了黑暗。
窗户外面,除了对面的楼,就是夜空。没有月亮,星星也看不见几颗。偶尔一架飞机过去,红灯一闪一闪的,很快就消失了。
我正看得出神,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李航发来的消息。
“刚才在开会,怎么打这么多电话?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盯着那行字,打了一大段话,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句。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你最近有没有做梦梦到儿子?”
他过了一会儿回。
“有。前几天梦到他站在窗户那,喊我。喊得我心里难受。”
我的手指僵住了。
后背的凉意又涌上来。
“什么窗户?”
“就是咱家那个窗户。他穿着蓝色睡衣,站在窗户边喊爸爸。我想过去抱他,怎么都走不过去。”
我没再回了。
李航不知道儿子穿了件新买的蓝色睡衣。
那是他走后我才买的。
打完电话的那个晚上,我几乎没合眼。
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买了机票。不是去安哥拉,是带儿子回了一趟老家。我妈在老家,住在镇子上,房子后面是山,前面是田,空气好,也安静。
我跟我妈说,就是想家了,回来住几天。
我妈看见外孙高兴得不得了,又是炸丸子又是炖排骨,满桌子的菜,儿子吃得很开心,跟姥姥亲得很。晚上,他跟我妈睡,睡得很安稳,半夜没有醒,也没有说看见谁在窗户外面。
我在老家的那几天,整个人松了下来。
有一天晚上,我跟我妈坐在院子里乘凉。院子里有棵枣树,树影婆娑的,蚊子在耳边嗡嗡叫。我妈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航航啥时候回来?”
“快了,还有几个月。”
“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我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孩子要是说些怪话,你别往心里去。小孩都那样,分不清真假。”
我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
“他说看见他爸半夜在窗户外头看他。”
我妈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
“做梦呢吧。”
“不像。”
“那你是咋想的。”
“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妈把扇子换了个手,叹了口气。
“你小时候也这样过。有一回你发高烧,非说你外公站在门口。可你外公那时候都走了两年了。我叫你,你也不理,就对着门口一直喊‘外公进来坐’。给我吓得够呛。后来烧退了就好了。”
这段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真的?”
“骗你干啥。小孩眼睛干净,能看见些大人看不见的东西。这话是你奶奶说的。我不信那个,但有些事情说不清楚。”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你说会不会是……”
“别瞎想。航航在那头好好的,你可不能自己吓自己。”
我应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老家的夜晚很黑,没有路灯。窗户外面除了虫叫声,什么也没有。
住了五天,我带着儿子回来了。
回来那天晚上,儿子进自己房间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他没说话,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都不留。然后爬上床,自己盖好被子。
“晚安,妈妈。”
“晚安。”
我关上灯,站在门外没走。
里面安安静静的。
我不知道拉上窗帘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不想再看见什么。或者,他已经不觉得有必要再看了。
因为有些话,他已经说出去了。
有些东西,说出来之后,就变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翻到李航发的那张照片。晒黑的脸,瘦削的轮廓,灰色工装,站在土黄色的工地前面,对着镜头笑。
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那件灰色T恤,领口那里有一小块褪色。以前没有的。洗太多次才会那样。他走了一年八个月,衣服早该换了。
可他还在穿。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直到他的脸变成马赛克的格子,什么都看不清。
什么也确定不了。
关掉手机,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户外面有风吹过,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我把被子裹紧,翻了个身。
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一个画面。黑瘦的男人,站在异国的工地上,对着手机镜头笑得憨厚又疲倦。半夜里,他的儿子在一万多公里外的家里,对着窗户玻璃说,爸爸你来了。
也许,一个孩子想念爸爸的方式,就是把他安放在窗户上。
用他能懂的语言,用他最直接的想象。
那个学会说“窥视”的男孩。
可能只是在说,我想他了。
但我还是解释不了那个词。
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李航会梦见穿着蓝色睡衣的儿子。
更解释不了站在楼下仰头看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悬在那里,像窗户外面永远看不清的夜色。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窗帘动了一下。
只是风吧。
只是风。
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翻个身,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李航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他站在一棵树下,咧着嘴笑,身后是非洲傍晚的天,红得不太真实。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
窗户外,还是什么都没有。
《全文完》
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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