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一个愿意公开伸手的国家。

10月18日,埃及总统塞西召集国家防务委员会开会,总理、议长和军方高层全部到场。会后,埃及总统府宣布,将向沙特提供“一切必要且可能的支持”,帮助沙特保卫国家安全、领土完整和宗教圣地。

在此之前,塞西还要求议会召开紧急会议,为军队必要时支援沙特取得授权。不过,埃及目前没有公布要派多少兵、提供什么装备,也没有宣布进入也门作战。准确来说,开罗已经做好了出手的政治准备,具体走多远,仍要看沙特的请求和战局变化。

胡塞控制下的萨那方面随即发出警告,要求埃及不要被拖入战争,更不要参加沙特主导的军事行动。意思很清楚,帮助沙特守卫本土是一回事,进入也门打胡塞则是另一回事,一旦越过这条线,埃及就会被视为新的参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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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胡塞为什么不肯现在谈?

按照沙特方面的说法,利雅得曾邀请胡塞代表前往阿曼,希望通过会面降低冲突烈度,但胡塞拒绝参加。胡塞方面则反过来指责沙特没有履行此前承诺,也没有解除对也门港口和机场的限制。

两边各说各话,背后的算盘却不难看懂,沙特想先停火,保住现有局面,胡塞认为自己正在战场上占便宜,不愿过早把攻势停下来。

眼下,也门最关键的战场是塔伊兹。胡塞正在从外围施压这座也门第三大城市,试图进一步切断它与南部城市亚丁之间的交通。塔伊兹向南连接亚丁,向西靠近红海沿岸,还是也门南北物资和人员流动的重要节点。胡塞一旦拿下塔伊兹,亚丁的北部屏障就会被削弱,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也会更加被动。所谓的的“临门一脚”,不是胡塞已经统一也门,而是它正试图通过塔伊兹打开通往南部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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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能把战局说得太简单。塔伊兹尚未失守,沙特支持的政府军正在反击,也门南部还有多支地方武装和分离主义力量,彼此利益不同。即便胡塞攻下塔伊兹,也不代表亚丁会立即投降,更不等于整个也门自动完成统一。

可对胡塞来说,现在依然不是轻易停手的时候。在战场上多拿一个交通要道,谈判时就能多要一份利益,多给沙特制造一些安全压力,就能逼利雅得在封锁、港口、机场和政权地位等问题上作出更多让步。胡塞拒绝会面,并不是完全不要谈,而是想带着更大的战果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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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为什么偏偏现在站出来?

埃及支援沙特,表面上讲的是阿拉伯国家之间的团结,背后却是一笔非常现实的经济账。

埃及经济高度依赖苏伊士运河收入。商船通过苏伊士运河南下红海,最后必须经过曼德海峡。胡塞在红海沿岸和曼德海峡附近的控制力越强,航运公司越担心遭到袭击,更多船只就会绕行非洲南端。船不走苏伊士运河,埃及就收不到过路费。

沙特本身也是埃及重要的经济支持者。多年来,沙特和其他海湾国家向埃及提供投资、存款、能源和财政帮助。沙特如果长期遭到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机场停运、石油设施受威胁,就不得不把更多资金投入防务,埃及获得海湾资本支持的空间也会受到影响。

因此,塞西说“沙特安全关系到埃及国家安全”,并不完全是客套话。红海不安全,埃及的财政就会受损,沙特陷入长期战争,埃及的外部资金来源也可能收紧。

还有一个原因,是沙特眼下确实缺少愿意公开下场的伙伴。土耳其和巴基斯坦虽然与沙特签署了共同防务安排,但对于是否直接卷入也门战争一直非常谨慎,美国也没有表现出大规模介入的意愿。埃及此时表态,至少能帮助沙特摆脱“没人愿意帮忙”的尴尬。

胡塞也看准了埃及的顾虑。上世纪60年代,埃及曾大规模派兵进入北也门,付出沉重代价,那场战争后来甚至被称为埃及的“越南战争”。有这段历史在前,开罗很难轻易把地面部队送进也门山区。所以胡塞的警告,既是威胁,也是在提醒埃及,可以帮助沙特防守,但要是进入也门打地面战,代价可能远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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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埃及支援,真能挡住胡塞吗?

如果埃及提供的是防空、预警、海上护航、情报和后勤支援,确实能减轻沙特的压力。胡塞近期多次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沙特机场、石油设施和军事目标,暴露出沙特防空体系的短板。埃及如果派出防空力量、战机或军舰,可以增加拦截能力,也能帮助维护红海航线。

但这些援助很难直接改变塔伊兹的地面战局。

胡塞真正难对付的地方,不在于它拥有多少先进战机,而在于它熟悉山区地形,组织能力强,又能用成本较低的无人机和导弹不断消耗对手。要把胡塞从塔伊兹外围赶走,需要的是能够长期打山地战、城市战的地面部队。这恰恰是埃及、土耳其和巴基斯坦最不愿意做的事。帮助沙特拦截导弹,风险尚且可控,把士兵送进也门,则可能重新掉进一场没有明确终点的消耗战。

因此,埃及能够解决的是沙特“能不能守得稳”的问题,却解决不了也门政府军“能不能打得赢”的问题。沙特终于找到了愿意公开帮忙的人,但这个帮手更可能替它举起盾牌,而不是替它冲进也门夺回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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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真正决定局势的,仍是塔伊兹。如果胡塞继续向南推进,它就会带着更高的条件重回谈判桌,如果政府军在沙特和外援支持下守住交通线,战争则可能重新陷入拉锯。

埃及决定支援,胡塞立即警告,双方争夺的其实是一条红线,埃及究竟只帮沙特守家,还是准备跟着沙特走进也门战场。前者能让利雅得喘口气,后者却可能让红海周边再多出一个深陷战争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