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力地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指，在系统面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别哭了，陆征。”
“我不疼了。”
五年前的陆征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知意，坚持住，你流了好多血……”
“我这就去学急救，我去学最好的脊椎外科，我一定能救你！”
我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力气再回应。
军用救护车的警笛声响起。
陆征上车前，转头看了我的废墟一眼。
隔着坍塌的钢筋混凝土缝隙，他的目光深邃冷漠。
他招了招手，赵副官快步跑了过去。
“陆少将，有什么吩咐？”
“去告诉沈知意，她申报了三年的那个国防科技一等奖项目，我给若若了。”
陆征的声音透过热浪飘进我的耳朵。
“这是对她今天无理取闹的惩罚。”
“让她在废墟里好好清醒清醒，想通了自己爬回军区大院。”
赵副官面露难色，看了看我那根还在往下掉水泥碎块的横梁。
“陆少将，沈教授好像真的被压得很死，要不还是让救援队……”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
陆征打断他。
“她就是算准了我会在乎，才故意引爆实验室。”
“别惯着她。”
救护车的车门重重关上。
红外的爆闪灯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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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只剩下几名被勒令停止救援的消防兵，以及站在废墟外的赵副官。
赵副官蹲下身，隔着废墟向我喊话。
“沈教授，陆少将的话您听到了吗？”
血液顺着水泥板的裂缝，一滴一滴砸在破碎的地砖上。
我已经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
赵副官见我不出声，又加大了音量。
“沈教授，您别跟陆少将怄气了。”
“若若小姐毕竟刚从乡下回来，陆少将多照顾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陆少将说了，只要您现在低头认个错，那个一等奖项目，他还能给您留个第二完成人的位置。”
“您再僵下去，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
我低头看着腰部那截断裂的水泥板。
暗红色的血正顺着钢筋的螺纹缓慢往外渗。
“不用了。”
我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给她吧。”
赵副官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以往只要事关苏若，我总会歇斯底里地和陆征争吵。
我会把家属楼砸得稀巴烂，会质问他为什么要偏心一个假千金。
但现在，我只觉得累。
极度的疲惫感将我包裹。
“沈教授，您这是……”
“我同意了。”
我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废墟外。
“你回去告诉陆征，我同意把项目给苏若。”
“还有，让他以后，都不用再管我了。”
赵副官皱起眉头。
惊讶于我出奇的顺从，甚至感到一丝没来由的慌乱。
“沈教授，您这又是何必呢？”
“陆少将只是在气头上，您服个软，等他气消了自然会来接您。”
“您何必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争宠呢？”
我没有再理他。
视线重新回到系统面板上。
【00:03:15】。
五年前的陆征正疯狂地翻找着野战医疗箱。
他把止血带、骨髓针、军用绷带一股脑地往屏幕上怼。
“系统！你把这些传过去啊！你不是能跨越时空吗！”
他急得双眼通红，拳头一下下砸在看不见的屏障上。
指关节破了皮，鲜血直流，沾在他那件结婚用的白色军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