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圣轩(西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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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圣轩(西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

当一群青涩学子在简陋舞台上点燃 “两弹一星” 元勋的赤子之魂,戏剧便如春风化雨,在荒原上绽放出灼灼其华的生命之花。青海师范大学 “我们” 戏剧社 2019 年演出的《永怀之歌》,恰似一轴徐徐展开的丹青长卷,用青春笔墨在时光的素绢上晕染出科学家的精神图谱。

以《绝徼移栽桢干质》开篇,如初展卷轴,只见 “大漠孤烟直” 的荒凉与 “青青陵上柏” 的坚韧相映成趣。舞台上,青年郭永怀负笈远行的身影,在 “浮云游子意” 的离愁中,更显 “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的志节。这一幕幕场景,宛若工笔重彩,将科学家的初心勾勒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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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至《赤子归时抵百师》,则是水墨酣畅的写意篇章。“长风破浪会有时” 的归国航程,在演员们衣袂翻飞间化作动人的视觉诗行。那声声海浪仿佛是 “虽九死其犹未悔” 的铿锵回响,那箱箱资料承载着 “千淘万漉虽辛苦” 的学术赤诚。此时,观众可见 “潮平两岸阔” 的期盼,更感受到 “春蚕到死丝方尽” 的誓言。

《英雄仗剑入昆仑》一幕,将 “青海长云暗雪山” 的苍茫与 “剑气冲星斗” 的豪情巧妙融合。学生们以一腔热忱,在舞台上搭建起精神的昆仑。当郭永怀在罗布泊的月光下独白,那 “举杯邀明月” 的孤寂与 “不敢问来人” 的决绝,在方寸舞台上升华为震撼人心的美学体验。

最令人动容的是《留取丹心照汗青》中的焚稿场景。纸页在火光中翩跹如蝶,恰似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的悲壮写意。这一刻,文天祥的诗魂与现代科学家的精神隔空对话,在 “人生自古谁无死” 的叩问中,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传承。这些非专业学子的表演,恰似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他们没有炫目的技巧,却有着 “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 的真挚。当扮演郭永怀的学生在最后时刻张开双臂,以身体护卫资料时,那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的瞬间,让观众看见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的精神具象。他们的眼神中流淌着 “愿得此身长报国” 的赤诚,手势间勾勒出 “少年心事当拏云” 的朝气。这种青涩的演绎,反而成就了 “豪华落尽见真淳” 的艺术境界,让科学家的形象如 “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 般自然动人。

有限的舞台空间,被创意地营造成 “纳须弥于芥子” 的精神宇宙。一抹斜阳可化作 “长河落日圆” 的壮美,几束灯光便成就 “星垂平野阔” 的苍茫。道具的运用更是 “妙趣不在多,一隅足三反”—— 飘落的雪花是 “未若柳絮因风起” 的诗意,燃烧的火焰是 “蜡炬成灰泪始干” 的隐喻。令人拍案的是那张徐徐展开的图纸,既是 “欲上青天揽明月” 的蓝图,更是 “衣带渐宽终不悔” 的誓言。在这方寸之地,观众看见了 “云霞出海曙” 的希望,感受到了 “风雨浸衣骨更硬” 的坚韧。落幕时分,余韵如空谷回音,久久不绝。这群高原上的青年,凭借 “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的创作热情,让郭永怀的故事在新时代焕发出 “千磨万击还坚劲” 的生命力。他们的演出不是简单的再现,而是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的精神对话。这如一面澄明的镜鉴,照见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 的希望,也映出了 “为有牺牲多壮志” 的传承。在这部话剧中,历史不是尘封的过往,而是 “问渠那得清如许” 的活水源头;青春不是浅薄的笙歌,而是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的永恒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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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幕落下,那些在黑暗中闪光的年轻面庞,让我们深信:精神的火种必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在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上,绽放出更加绚烂的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剧中情感的流淌如溪涧汇海,既有 “黄河之水天上来” 的磅礴,也不乏 “雨打芭蕉叶带愁” 的细腻。学子们将郭永怀与妻子的离别演绎得如泣如诉,“执手相看泪眼” 的缠绵与 “男儿西北有神州” 的壮志形成动人张力。当 “何当共剪西窗烛” 的期盼遇上 “国危须作万里行” 的使命,个人情感与家国大义在舞台上激荡出璀璨的精神浪花。

那些日常生活的细节更显匠心独运:一盏摇曳的煤油灯,映照出 “夜阑犹剪灯花弄” 的执着;一封装满思念的家书,承载着 “欲作家书意万重” 的深情;一次隔空相望的凝眸,诉说着 “此时相望不相闻” 的惆怅。这些细腻处如工笔花鸟,在宏大叙事中点缀出人性的温度。导演巧妙地运用时空交错的手法,让当代学子与历史人物展开 “今月曾经照古人” 的对话。当身着现代服装的朗诵者与身着民国长衫的郭永怀同台,仿佛打开了一条时光隧道。这种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的艺术处理,消弭了时空隔阂,让历史照进现实。舞台上的四季流转也别具诗意:春日的 “杨柳青青著地垂”,象征着希望的萌发;夏夜的 “稻花香里说丰年”,预示着研究的突破;秋日的 “山明水净夜来霜”,隐喻着心境的澄明;冬雪的 “千树万树梨花开”,昭示着精神的纯净。这四季轮回不仅是自然景致的变换,更是科学家心路历程的诗意写照。

《永怀之歌》最动人处,在于将深沉的哲思化作 “天光云影共徘徊” 的美学表达。郭永怀在沙漠中仰望星空的独白,既有 “念天地之悠悠” 的苍茫,又具 “不畏浮云遮望眼” 的洞见。当他谈及科学研究的意义时,“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的追求与 “路漫漫其修远兮” 的求索相得益彰。通过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的个体渺小感,反衬出 “先天下之忧而忧” 的担当精神。这种哲学思辨不是枯燥的说教,而是如 “好雨知时节” 般浸润在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台词中,让观众在审美享受中完成精神的升华。

而这群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的学子,用他们的真诚演绎架起了一座精神传承的桥梁。舞台上,“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的师生情谊令人动容;舞台下,“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的传承景象更让人欣慰。这种代际接力,正是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的最佳注脚。当最后全体演员吟诵着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走向台前,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戏剧的落幕,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这些青年用行动证明:“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他们让尘封的历史焕发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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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时分的掌声,如春雷滚过高原。这部话剧的成功,不仅在于艺术的完成,更在于它让 “立德立言,无问西东” 的精神在年轻心灵中生根发芽。《永怀之歌》如同一座精神的灯塔,照亮着 “路漫漫其修远兮” 的人生征程,也昭示着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的光明未来。在这片孕育过昆仑神话的土地上,这群年轻人用戏剧的方式,让永恒的爱国情怀与科学精神,如 “日出江花红胜火” 般绚烂绽放,如 “春来江水绿如蓝” 般生生不息。薪火相传终有继,江山代有才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