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7，老伴65。前阵子她腰不好，我伺候了半个月，端屎端尿那种。
她好了以后，第一句话是：“你这半个月做的饭，猪都不吃。”
我当时气得想把碗摔了。可转头她又说：“不过猪不吃，我吃。”
你看，这就是老夫老妻。嘴上不饶人，心里离不开。
年轻时候我以为夫妻是琴瑟和鸣，是相敬如宾。
过了65才明白，哪有那么多诗情画意，夫妻就是互相折磨，折磨到谁也离不开谁。
先说睡觉这事。
我们分房睡三年了。不是感情不好，是她打呼噜，我起夜。
年轻时她打呼噜我能忍，现在耳朵背了，她呼噜声反而更响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可分房以后，我夜里起来上厕所，路过她门口，总忍不住停一下，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有一回没听见呼噜声，我推门进去，她正睁着眼看天花板，说：“你站门口干嘛，吓我一跳。”
我说：“你没打呼噜，我以为你出事了。”
她骂我乌鸦嘴，第二天就把房门留了条缝。
再说吃饭。
她做饭咸，我说了一辈子。现在她放盐更没谱了，因为她味觉退了。
我嘴上嫌弃，筷子没停过。有一回她问我：“这么咸你别吃了。”我说：“咸点下饭。”
她哼了一声，第二天桌上多了一碟凉拌黄瓜，不咸，专门给我做的。
她爱吃软烂的，我爱吃硬一点的。一锅饭，她盛上面的，我盛底下的锅巴。谁也不说，就这么吃了二十年。
还有吵架。
过了65，吵架都吵不利索了。以前能翻旧账翻到结婚第一年，现在吵着吵着，忘了为什么吵。
有一回她说我：“你年轻时候就不心疼人！”我想反驳，想了半天，问她：“咱俩刚才因为啥吵的？”她愣了半天，说：“忘了。”
然后我俩坐沙发上笑了半天。
最怕的是生病。
去年我心脏放了支架，推进手术室前，她攥着我的手，攥得特别紧。
我心想，这老太太平时骂我骂得那么凶，这会儿倒舍不得了。
手术出来，她第一句话是：“你吓死我了。”第二句是：“以后家里活你一样也别想少干。”
我说：“行，我干，我干到80。”
她扭过头去抹眼睛，假装看窗外。
为什么说互相折磨？
因为对方身上那些毛病，你忍了一辈子，到老了不但没改，还变本加厉了。
他吃饭吧唧嘴，她唠叨起来没完，他看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她走路拖鞋拖地响。
可你要是哪天听不见吧唧嘴了，听不见唠叨了，心里就空得慌。
我有个老哥们儿，老伴走了两年。他跟我说：“现在没人管我抽烟了，我反倒抽得少了。
没人跟我吵了，这日子怎么这么长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圈红的。
所以啊，过了65才明白：
夫妻就是互相折磨到老。折磨是什么？是你嫌他烦，可没他你睡不着。
是她说你做的饭猪都不吃，可顿顿吃你做的。是吵了一辈子，可手术单上签字的时候，手抖得比谁都厉害。
年轻人管这个叫爱情。我们这把年纪，不叫了。就叫过日子。叫有个伴儿。
叫夜里咳嗽一声，隔壁屋有人应你一句“怎么了”。
上个月我老伴腰又犯了，我给她揉，她趴那儿说：“你轻点，你以为揉面呢。”
我说：“你少说两句，我还能多揉会儿。”
她说：“那你揉吧，我不说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你明天别做那么咸。”
你看，还是互相折磨。可这折磨里，有热气腾腾的日子。
行了，不说了。她喊我下楼遛弯了。每天这个点，她都得拽着我走两圈，说我不走就废了。
嘴上凶，手里攥着我胳膊，攥得紧紧的。
这大概就是夫妻。折磨到老，也攥到老。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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