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九派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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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昌长江段,总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江豚遨游。张彬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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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昌长江段,总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江豚遨游。张彬 摄

“要把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压倒性位置,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

10月18日,宜昌细雨濛濛,三峡江豚湾边,市民余佑保前来等候江豚现身。虽未遇见江豚,但滨江绿道上冒雨休闲的市民络绎不绝。十年前这里饱受“化工围江”困扰,而今岸绿江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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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猇亭区灯塔广场,临江灯塔巍然伫立,江岸绿意盎然。磨盘溪社区书记陈圆圆一家四代人都生活在这里。

早些年,家门口的磨盘港砂石码头扬尘肆虐,堆放装卸磷矿砂石。居民连开窗都成奢望。

陈圆圆的祖辈世代靠江谋生:爷爷奶奶以捕鱼为生,父亲也曾是江上渔民,依靠长江获取生计。随着时代变迁,父亲告别渔业进厂务工;到陈圆圆这一代,则从向江索取转为护江尽责。

她加入“长江哨兵”志愿服务队,带着儿子坚持七年巡江护江,看着孩子从三岁长到十岁,也亲眼看见江岸的显著变化:“从前巡江一次能捡满几大袋垃圾,如今只需要一个小袋子便可装完。”

猇亭摒弃简单拆除的粗放模式,兼顾工业文脉留存与生态修复。本土企业兴发集团作出壮士断腕的抉择,将沿江1公里范围内32套总价值13.58亿元的生产装置后撤至马鬃岭路,再投入2.7亿元修复岸线,永久关闭4个排污口,废水全部集中处理达标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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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的变好,不只体现在监测数据上,更烙印在老街百姓的生活里。

猇亭古老背织布街,是湖北省第一批历史文化街区,明清时期户户纺线织布,沉淀着峡江市井根脉。经过修缮,青石板路蜿蜒延展,老房彩绘与斑驳砖瓦相映,古镇原有肌理完整保留,新业态不断入驻。江边垂柳依依,红色江岸栏杆在雨雾之中,和碧水远山构成一幅水墨画卷。

70岁的包定淑从小在织布街长大,70年代搬离后仍常回来打理老屋。她真切感受江水的变迁:“过去只有冬天枯水的时候江水才清亮,一年到头大多时候江水浑黄。现在不一样,一年四季都能看见清清的江水。”

76岁的覃作蕃始终眷恋这片故土。子女都在外安家,他依旧每周回到老街小住。“过去江边灰蒙蒙的,现在推门就是风景,怎么舍得走?”他每日漫步青石板路,见证烟囱拆除、江水复清、岸线焕新。

山河锦绣,亦要文脉绵长。老街土法印染工坊吸引不少游客,非遗传承人于栋采用板蓝根提取靛蓝染料,染制废水经植物降解处理后接入专用管道,不给长江增加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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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葛洲坝坝头的余佑保,见证江岸从封闭走向开放。从前厂房围栏把百姓和长江隔开,可休闲的江段稀少,江边夜晚冷清幽暗。如今滨江廊道全线贯通,骑行、跑步、散步的市民往来不绝,外地游客慕名前来。

江岸环境的蝶变,催生群众内生的生态自觉。余佑保感慨,优美的江岸唤醒大家的家园意识,人们主动将垃圾投入垃圾桶,不再向江边随意丢弃,守护长江成为发自内心的习惯,生出守护故土的荣誉感。

西陵区摄影家协会主席张彬,用镜头记录峡江十年巨变。十年前江水浑浊、江豚罕见,能拍到江豚的影子就让人分外欣喜;彼时西坝江边菜地乱石丛生,江边休闲遥不可及。如今护坡变身网红打卡地,水清鱼多,江豚频繁出没,张彬多次捕捉江豚妈妈携幼同游的珍贵画面,江豚种群不断繁衍壮大。

细雨漫过江面,货轮缓缓穿行。巡江志愿者、转型企业、老街居民、摄影爱好者,千千万万普通峡江儿女成为时代变迁的建设者。

离开宜昌的前一晚,记者走进西坝不夜城,在至喜长江大桥下小摊点了一杯饮料,桥上车流不息,桥下江水滔滔,隔壁露天音乐节的旋律顺着微风,在江面上久久回荡。

大国山河的生生不息,正是源于无数普通人的烟火日常。走进峡江儿女的生活,便读懂了“何以中国”。

文/长江日报记者刘海锋 设计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