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光影
澄澄
成都的绿色是繁盛的，不管是大街还是小巷，都能看到不同花色的植物。这可以从历史中找到成都人对绿色的喜爱。在后蜀时代，成都的城墙上遍植芙蓉花，这才有了蓉城的简称。前几天，我偶然读到叶圣陶在1945年创作的《谈成都的树木》，文章的开篇，他就这样写道：“前年春间，曾经在新西门附近登城，向东眺望。少城一带的树木真繁茂，说得过分些，几乎是房子藏在树丛里，不是树木栽在各家的院子里。山茶，玉兰，碧桃，海棠，各种的花显出各种的光彩，成片成片深绿和浅绿的树叶子组合成锦绣。少陵诗道：‘东望少城花满烟，百花高楼更可怜’，少陵当时所见与现在差不多吧。”
成都本土花木就很繁盛，在郫都、温江、都江堰，就有花木栽种的园林场所，而在成都街头的行道树，也多是本地所产的。它们成为成都的一道风景。这些树木与花草一道构成了成都的生态保障。
一
每每走在成都的街头，享受到的是道路两侧带来的绿荫，偶然瞥见街头的花朵，或者花香，确实是意外的惊喜。光影斑斓中，总是让人感受到城市的生活气息，在夏天里似乎也多了些许凉意。我喜欢早上或傍晚时间，在这样的地方漫步，我会想起诗人黄世海的诗句：“只要到了夏天，影子就会行走/在前面，替我遮风避雨。”（《夏天的影子》），有时，我们的步履匆匆，会忽略掉影子的存在，甚至可以说对此熟视无睹。
在一些新的街区，行道树栽种的时间有些短，树木尚未长成应有的样子，因此，树荫是稀罕物，尤其是在夏天，树荫就变成了疏影，星星点点，走在这样的地方，若是天气晴朗，就感觉太晒了些。需要一把遮阳伞或者着防晒服才好走一走的。若是高温天气，那还是算了吧。不过，夏天的热，即便是花草树木也抵挡不了的。
这几年，成都的生态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绿色植物越来越多，适宜拍照打卡的地方增加。尤其是现在的城市更新，看似只是居住环境的改变，却也带来了生活质量的提升。而大量的公园出现，基本上都是属于“生活圈”的范围之内，这样游逛起来，也就会感受到城市的生态之新：相对于传统的居民小区，新小区在建设之时，首先就把生态考虑进去了，自然就有了很好的环境。
我们家所在的小区，已经有十多年历史了。从最初的入住，不少人抱怨小区太小，绿化的树木也不多，这样的抱怨听得多了，也就让人心生些许不满。最近几年，物业也在提升服务质量，树木也有调整，并根据季节的变化，对花木也做了调整。那以后，抱怨的声音就少了些。夏天到来之时，在楼下乘凉的老年人多了起来，那里有一大片树荫，他们聚会聊天，或者休闲娱乐，成了小区的一景。
此外，在小区里设置了一些户外座椅，有时，我也会到这儿坐坐。夏天，会有诗意的蝉鸣，一声声从树上传来。这也会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故乡粘知了的往事，用一根长长的苇秆，在苇秆的尖部缠上打湿的蜘蛛网，就可以出门粘知了。蜘蛛网的粘性强一些，就可以粘的时间久一些。现在，只能坐在树下听它们的鸣唱了。
若是在傍晚时分，在围墙的绿植中间，也会响起虫鸣，虽然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从声音中却可以感受到那种来自自然的歌唱。这样的时光，仿佛置身于乡野之间，那种田园甚至带有泥土味的气息，都有了几分。要知道，现代城市是很容易把生活变得很物化的，来自生活的气息就渐渐让位给建筑带来的都市感了。
城市与田园，看似两个世界，却能在这里相遇，有一点奇妙，又有一点生活细节的呈现。这就需要在城市里去发现生活的美好。
二
那天，我路过公园时，看见几样花儿，并不是经常看到的。就拍照一下，刚好手头有一册《成都市外来入侵植物》，记录了入侵成都的外来植物155种（含种下等级），隶属于44科107属，其中实地调查到130种，标本查阅15种，文献资料10种。对照着查一下，果然是属于“入侵”的植物。而在成都常见的有蓝百合、马缨丹、炮仗花，虽然它们从异国他乡而来，但在成都这温润的气候下，丝毫没有违和感，与本土的花木一起装点着生活。我想，这应该也可以归入成都生态之变吧。
值得关注的是，外来入侵植物的危害有：一是破坏生态系统的结构与功能；二是对本地生物多样性造成威胁，特别是侵占了本地物种的生存空间，造成本地物种死亡和濒危；三是危害农林产品的产值和品质，大大增加了成本；四是对人畜健康和贸易造成严重影响。在植物逐渐全球化的今天，外来植物入侵是不可避免的，但还是要有清醒的认识，才能更好地从生态的角度去看待这种植物的变化。
在其他城市，同样会遇到外来植物。在对待外来植物上，应该有更科学的态度。
三
倘若我们选择一个区域的花木去观察，每一年也会有细微的变化。花开的多少，长势也还是会变化的。这当然跟它们的生长环境有着密切的关系。
在我看夏日植物时，也会留意它们的生长。当然这是粗线条的，没有去记录它们更精确的标本。尽管如此，也能感受到花木的活力是无限的，当天气有些干旱或连日没落雨时，就有些蔫了，一旦获得雨水，就又生长了起来。在成都的公园最容易感受花木的变化，比如人民公园、浣花溪公园、百花潭公园、望江楼公园、塔子山公园等等，每次过去都会有新发现。有好几位诗人似乎经常在这里流连随时将发现记录成诗，我也曾看到画家在公园的速写，简单的记录中又有着生活的情趣。
当然，最理想的还是植物园。现在它在微信公众号上每天推送“草木天府”的内容，让我对成都的草木有更多的了解。也从中看到草木对生态的要求是不同的。比如喜温暖湿润环境，不耐寒的白兰，“花瓣修长雅致，香气浓郁，夏季盛放时芬芳满枝。它的花朵既可萃取精油，还能入药舒缓咳嗽；鲜叶同样可提炼白兰叶油；根皮亦可入药通便，兼具经济与药用价值。”诸如此类的介绍，让我增长了许多的“草木新知”。
当我再看到陌生的草木时，总会在手机上查一查它们的相关信息。确实，了解身边的草木，也是在探寻自然世界了。
四
草木光影，看似寻常，在我眼里又是别样的世界：自然、生态、和谐、共生，也许才是这个世界的真谛。
一日三餐，三餐四季。每一天都是寻常日子，这种寻常，仿佛长河在岁月里缓缓流过，有时涟漪，有时漩涡，那么自然地流淌着流淌着。然而，人力在对待自然的过程中，也是逐渐认识，改造自然，让生活变得更美好的可能，从原生态出发，到更新生态，让人在生活中感受到更多的幸福。这就是一种向上的改造。
这样那样的花木，不管如何绚丽如何芬芳，花木的盛期都只有一季，一旦错过就只好再等待一年。这个等待的过程，也是花木孕育的过程。
生态何尝不是这样周而复始的孕育、生长呢？每一次生长一点，都是了不起的进步。这种进步终将汇聚成更宜居的生活。
【作者简介：澄澄，毕业于四川音乐学院，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在各级报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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