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小腹撕裂般的疼唤醒的。
身侧的郎中见我睁眼,连忙上前。
“侯夫人,孩子没能保住,您的身子也已经撑不住了。”
我早有预料,轻声发问。
“倘若只是喝了碗滑胎药,我何至于此。”
“可是那枚银针有问题?”
郎中嘴唇翕动,微微点了点头。
我攥紧床单。
不知下毒的人到底是萧雅,还是顾晏?
“夫人,这毒已深入骨髓,无药可治,老夫也无能为力。”
郎中低声提醒,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叹惋。
这三年,每一回顾晏将我折磨得濒死。
都是这位郎中前来诊治。
他见过我寒冬洗衣冻烂双手。
见过我被锁在冷房挨饿。
也见过我一次次伤痕累累躺在这里。
久而久之,他心底早已对我生出几分同情。
我费力侧过头,声音微弱。
“郎中,此事不要告诉侯爷,也不要对旁人说起。”
“就对外说我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
话落,我抬手。
从枕下摸出一小锭碎银,塞到他掌心。
郎中捏着银子,指尖微微发颤。
他沉默片刻,轻轻点了头。
“夫人,我记下了。”
他低声嘱咐几句静养的禁忌。
不敢多留。
收拾好药箱,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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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闭上双眼,心底默念。
“阿兄,你再等等我,霜儿很快就来寻你。”
郎中离开不过半炷香的工夫。
沉重的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顾晏阔步走了进来。
玄色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我。
“苏清霜,别在这装死。”
“起来,去祠堂罚跪,给昭宁赔罪。”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心口一阵阵发紧,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不去。”
“我刚流产,身子虚弱到这般地步,你看不到吗?”
“况且事情真相已经大白,我兄长根本没有欺负过你妹妹。”
顾晏却低低冷笑一声。
“真相?”他眼底满是刺骨的讥讽。
“你觉得你为我失去了一个孩子,就能颠倒黑白,真以为我会相信?”
“我妹妹当年已经定下议亲的人家,可就因为你兄长轻薄她,婚事告吹了。”
“如今三年过去,她还困在侯府之中,外面人人都笑话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每次听见旁人的非议,我都恨不得让你也下去给她赔罪。”
话落,他上前一步。
大手猛地掐住我的脖颈。
粗糙的掌心箍紧我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几乎喘不上气。
可我没有挣扎。
只是安安静静任由他掐着,连抬手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倒不如,就这么死了吧……
但就在我意识快要消散的刹那。
顾晏松开了手。
我重重跌回枕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眼神复杂,“我问过郎中了,你身体无碍,只需休养几日。”
“现在装出这副快死的模样,是想以退为进让我放过你么?”
“可惜,这一招,对我没用。”
他说完,狠狠摔上门离开。
门外候着的两名侍卫走进来。
粗鲁地架起我的胳膊,要将我拖往祠堂。
“侯夫人,得罪了。”
我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伤口也被拉扯,鲜血慢慢浸透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