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10年七月,长安宫城之内,李隆基的兵马已经攻入皇宫。
上官婉儿没有选择出逃,她带着几名宫人,手持烛火主动迎上前去,手中紧紧攥着一份诏书草稿,这份文稿是她和太平公主一同拟定,内容拥立李重茂继承皇位,由李旦担任辅政大臣。
婉儿将这份草稿递交到李隆基面前,想要以此证明自己并没有依附韦后集团,李隆基扫过这份文稿,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随即下令将上官婉儿拖出去处决。
那一年上官婉儿四十六岁,李隆基二十五岁,一位历经两代帝王、长期掌管朝廷诏诰起草的人物,为何一定要被除去,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整件事情的关键,绕不开这份诏书草稿的由来。唐中宗离世十分突然,并没有留下正式的皇帝遗诏,韦后授意上官婉儿草拟相关文书,婉儿私下联络太平公主,两个人商量出一套折中处置方案,拥立中宗的幼子李重茂登基,让李旦出任辅政,韦后以太后身份处理朝廷政务。
这套安排原本是想借助李旦的宗室地位,用来制衡韦后的势力。但是韦后身边的心腹并不接纳这样的方案,不停劝说韦后效仿武则天,独揽全部皇权。
相关消息传到李隆基耳中,他随即发动宫廷政变,在上官婉儿的预想里,这份亲手草拟的诏书,足够洗清自己依附韦后的嫌疑。
不过李隆基看待局势的角度完全不一样,他看见的不只是一张文稿,更是这个在无数宫廷风波当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物。
上官婉儿十四岁的时候,就被武则天从掖庭奴婢当中挑选出来,当场出题考核才学,她落笔挥毫,一气完成文章。
武则天免除她的奴婢身份,交由她处理各类诏命文书,自此之后,她在深宫度过三十二年时光。
武则天、唐中宗两朝,大量官方诏书都出自她的手笔,百官的奏疏她都要阅览,不少朝堂大事,她也会参与议论。
武则天统治的末期,她选择转向李唐阵营,站到唐中宗这边。
中宗复位之后,册封她为昭容,品级为正二品。皇帝还为她的祖父、父亲平反旧案,追授官职,允许她在皇宫之外拥有私人宅院。
韦后一心想要复刻武则天的掌权道路,上官婉儿判断韦后很难成事,逐步向李唐宗室靠拢。
安乐公主多次想要谋求皇太女的身份,婉儿四次觐见唐中宗,恳请打压安乐公主的党羽,最后一次进谏,她甚至喝下毒药以死规劝,依旧没能改变局面。
这些过往经历,李隆基心里都十分清楚,就算知晓这些情况,他依旧下定决心除掉上官婉儿。
这件事背后有着几层现实层面的考量。
1、秘辛太多。历经两朝多次权力更迭,宫廷内部的各类纠葛、派系往来,上官婉儿全都了然于心。时年二十五岁的李隆基,面对已经四十六岁的政坛老手,此人脑海之中装着数十年的宫廷秘事,把这样的人物留在身边,就相当于埋下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隐患。
2、文坛人脉网络。长期掌管诏诰事务,同时主持诗文品评,许许多多文人士子的仕途发展,都和她存在关联。能够撬动整个文人圈层的人物,所能带来的威胁,并不亚于规模庞大的军队,当人离世,这张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也就随之瓦解。
3、破除女主临朝的旧例。只要上官婉儿依旧活着,武周时期女性参与最高权力的那套政治惯性就依旧存在。武则天称帝,韦后觊觎皇权,安乐公主谋求皇太女之位,李隆基想要彻底切断女性触碰国家最高权力的路径。
处死上官婉儿,不只是了结一个人的生命,更是打碎一个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符号。
婉儿遇害的第二年,唐睿宗恢复她昭容的身份,按照昭容的礼制规格办理安葬事宜,太平公主还专门上奏朝廷,请求收集整理上官婉儿的诗文作品。
后世流传的《全唐诗》,一共保存下来她的三十二首诗作。
2013年,咸阳地区发掘到上官婉儿的墓葬,墓室内部十分空旷,棺椁、陪葬器物、墙壁上面的壁画全部遭到损毁,唯独那方写有“大唐故昭容上官氏铭”的墓志铭完整保留。
普通盗墓者一般不会特意毁坏墓室壁画,不少考古学者推测,这样的损毁痕迹更接近官方毁墓造成,可如果确实是官方出手破坏墓葬,为何单单保留墓志铭,到现在学界也没有形成统一说法。
四十六年的人生,从掖庭奴婢一路走到后宫昭容,执掌王朝诏命起草,最终殒命于政变刑场,身后的墓葬还给后世留下一桩考古疑案。
710年七月的那个夜晚,她手持烛火上前迎接,心中应当还留存着一线求生的希望,李隆基并没有给到她这个机会。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信息来源:
1、《旧唐书》《新唐书》相关列传,唐代宫廷政变、上官婉儿生平原始史料。2、上官婉儿墓志铭考古发掘报告,咸阳唐昭容墓出土文物公开研究资料。
3、中华书局版本《全唐诗》,上官婉儿存世诗作整理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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